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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流风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才冲着容霜至招了招手,直到容霜至离了近了,才一把拽住他,一把将他压在榻上,伏在他耳边道:“以下皆是我猜测的。
无济仙尊当年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很吃惊,不过,猜测到底是猜测,如今看来,只是听到有人妄动浮雪山的阵法,就如此着急,指不定真的有什么猫腻。”
容霜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那久违的禁制禁锢住了,可想到周边不少大能,难免有人喜欢听篱察壁,只能任由顾流风趴在自己耳边低语。
那带着淡淡酒气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在白瓷的皮肤上烙起一片红,像是胭脂一般惹人眼。
“我猜,当年文澜仙君殒身的时候,定然不是只有自己。”
顾流风定定望着那带着红意的脸,像是暖阳下的开得娇艳的海棠花。
因为自己离得太近,那排扇一般的睫毛不住轻眨,让顾流风看得一阵心热,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故作斯文道:“这人许是告诉了无济仙尊什么说辞,说什么文澜仙君舍生成阵,不可妄动。
是也,无济仙尊到现在也不敢亲自来这浮雪山下找自己道侣的尸体。”
“后来,这尚带着些许生魂的尸体,变成了魔尸,被人偷偷埋进了无忧谷。
无济仙尊便再也认不出自己的道侣了。”
“可无济仙尊却将这件事情偷偷委托给了我。”
顾流风喃喃道:“这便说明,那曾经他坚信不疑的事情,许是也没有那么可信。”
“霜至。
水至清则无鱼,太过充满正义的说辞,总是会显得冠冕堂皇。
本来只觉得无济仙尊不过是痴心妄想,可是,我现在,也突然有些不信了。”
顾流风突然勾了勾唇,粲然一笑,若有所思道:“祝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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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景出了玉舟便凝起了脸,在那玉舟旁边祭出个法宝,待到确定无人窥视后,才将自己的信物拿出来。
伸出手指,快速画下一个显影阵。
青昭宗,醉花峰,正端坐的无济仙尊突然惊醒,看向腰间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亮起过的青昭宗信物,迟疑了一瞬,却还是拿了出来。
同样画出一个显影印,便看到古景的一张仓皇的脸。
“何事?”
无济仙尊对这个凌云峰大弟子还是有些印象,那冰冷的双眸微抬,狐疑问道。
“有一事,本不该叨扰仙尊。
可而今仙尊守宗,此事涉及我青昭宗宗门之誉,弟子斗胆禀告仙尊。”
古景一脸肃容道:“浮雪山,有人试图妄动,昔日文澜道友所设阵法。
无慈仙尊与无相仙尊特意出关,发宗门令,命弟子将他们格杀勿论。”
第41章
醉花峰,无济仙尊从白纱拂动的殿里出来,一身白衣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却和那周遭的花团锦簇格格不入。
无济仙尊站了良久,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鹤鸣,那精致纤长的白色睫毛轻轻一抖,这才抬步,踩在通向殿下的白玉阶上。
“无济,你醒了?”
一位衣袂飘飘的老者仓皇而来,长髯已白,飘动在风里,显得格外地瘦削。
若是容霜至在,许会发觉,这老头的那双如鹰勾般的眼睛格外地熟悉。
“是呀。”
无济仙尊迎着阳光,任凭自己散开的白发轻飘在风里,淡漠道:“现在该我守宗,我自然会醒。”
“是吗?”
无相仙尊笑笑,刚想落下,却看到无济仙尊凌空而起,袖间一摆,忘川剑便凌厉而出,似有吟啸般,令山岳都轻轻震颤。
眨眼之间,无济仙尊已然到了自己跟前,面色苍白,似是生生和着繁华似锦的天地割裂开来,没有一丝的颜色与生气。
“你要做什么?”
“有一件事,我未曾问,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无济仙尊的声音仍旧是淡漠的,却似带了千斤重般,肆无忌惮地朝着无相仙尊碾去。
让重伤未愈的无相仙尊一个皱眉,刚想说话,却只听到无济仙尊继续道:“无慈为何也出关了?”
“他为何出关我怎么知道?”
无相仙尊眼里慌乱闪过,却还是强自镇定道。
“是吗?”
无济仙尊低应一声,继续问道:“当年你告诉我,文澜在那浮雪山下耗尽灵力,无奈之下自愿舍生成阵,将魔窟封印。
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我当年也是奄奄一息在浮雪山下被你寻回来的不是吗?若是你早来一日,文澜便不会死。
你该知道,文澜最初不过是我破岳峰弟子,最擅阵法,而非剑法。
鏖战十几日,已是极限!”
无相仙尊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说着,那一张一翕的嘴,似是刀片一般,不断凌迟着容寒的心。
“是呀。
若我能早去一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容寒有些发怔,一手抚着忘川剑的剑身,冰寒的眼里一抹忧伤划过,最终还是决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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