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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刻,所有在场的黑衣人都被另一方突然出现的人料理干净。

来人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姜馥紧紧捂住李砚流血的腹部,湿黏的液体浸透她的指缝,心里越来越害怕。

是敌是友,尚且不清。

他们的一招一式她既未在禁军中见过,也没在希利人身上见过,更不是程家军的招式。

这些人如果想对他们下手,他们更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但他们又在必要关头保护了他们,想必是有所求。

这样想着,她撑起两条腿来,挡在李砚面前,试图与他们谈判。

话还未从嘴里脱口,来人就齐齐半跪下来,对着他们恭敬开口:

“李大人和姜夫人不必害怕,我们一直受希利王暗中培养,他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此前我们虽未在人前出现过,但我们会谨遵王上指令,一直保护你们。”

来人低着头,身子与地面平行,站成一排,没有丝毫挑衅之意,尽显忠诚。

“王上说你们回去路上肯定会遇到困难,所以很早就派了我们在暗中保护,对了,他还嘱托我们让我们给大人夫人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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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见没有明显阻止,才不卑不亢继续道:“——他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的负累,他会尽他所能帮助你们,实现他最后的价值。”

说完,那人便站定,指挥着其余人迅速退下,不过几秒,就完全消失在众人面前,了无踪迹。

第73章登基

白皙的手掌被鲜血染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指尖沾染在她的衣袖上,还残留着热度,姜馥的手指抽搐,麻木到已经失去知觉。

她的怀里早就空空如也,随行医官七手八脚把李砚抬走,赶往附近的镇上救治。

他的身体,容不得一刻耽搁。

想要跟他一起的意念在看到他苍白憔悴的脸之后又全部消退下去,如果她也在,只会让他分心。

心中焦急,但她的步子却越走越慢,直至落在队伍的最末尾,那个李砚看不见的位置。

恐惧、担心、仇恨...无数复杂的情绪裹挟住她的脑子,让她几乎无法有片刻清醒的思考。

他们一退再退,李牧却欺人太甚,这些不要命的人不是他派来的还能有谁?

她现在只想要把李牧从那座高高在上的皇椅上拽下来,踩住他的脊骨,把他碾碎于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见着离大部队越来越远,才小跑着追上去,有些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砚的担架后。

镇子上的人并不愿意接纳他们,门窗闭紧,只能勉强找到一个废弃的屋子来安置李砚。

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浓密的睫毛紧贴,一动不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不安感越来越强地围绕着她,她几次三番地上前,却又被围住的医官挡住了。

她很想扒开他的眼睛,看看他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于姜馥来说,缓慢又煎熬。

好在他流血的伤口止住了,已经被绷带整整齐齐地包扎起来,再也看不见那触目惊心的嫩肉。

所有的人都退下,只余下他与姜馥两人。

寒风从破败的窗口呼呼地吹进来,冷意使姜馥微微发颤。

她没有过多犹豫,几步走上前,在李砚面前蹲下,伸出臂膀,尽可能地环绕住他。

她冷的话,他会更冷。

他鼻间的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她远去,任是他平时再沉默,她也没见过他如此安静的模样。

肯定是因为先前迷药的问题,药效没过,然后又遇上这种伏击。

思及此,姜馥更加拥紧了他,努力用裙子把他身上所有的地方都遮盖住。

冷风灌进她的腿间,她抖了抖,用力吸了吸鼻子,尽职地作一个暖炉。

许是她吸鼻子的声音过大,身下的人动了动,咳嗽了几声:

“你要把我压死了。”

微弱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你还有力气说话?”

姜馥佯装生气地故意往他身上重重一压,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掉下来,啪嗒啪嗒地尽数落在他的胸口上。

到这个时候,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像是得了安慰,又像是没有,她鼻间酸涩,眼泪汹涌,止也止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但她没有忘记他受着伤,带着克制的力度,把滴落在他的身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浸到伤口上。

看着她边哭边擦,鼻子红透,笨拙的样子让他心中蓦地一软,然后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意。

他有些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用长指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搓。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心中的那根弦彻底绷断,她哭得更加用力,抽噎着,胸膛剧烈起伏起来,“那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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