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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页）
8
轿辇穿过九千岁层层守卫的门庭，一路抬向那龙潭虎穴。
隔着很远海棠就听见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抬眸望去，一株枯败的梨花树下，一袭白衣的男人正倚坐在长靠凳上，姿容如玉。
墨发松松挽就，五官竟美得如同画中谪仙似的，阴柔中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肃杀之气。
在他脚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跪地求饶。
由于舌头被割掉，说话含糊不清，满嘴淌血。
男人垂眸睨着脚下美人儿，漆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空寂如寒潭。
一旁的小太监尖声怒斥：“混账东西，敢欺瞒九千岁，你死十次都不够。”
话音未落，侍卫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骨碌碌滚到海棠轿边。
海棠心中一紧。
原来他就是权倾天下的九千岁，霄承瑾。
她屏息凝神，暗中握紧了藏在婚服下的软剑，面上依旧恭顺垂首。
僵持良久，霄承瑾半睁的凤眸终于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猎物的兴味。
“有意思。”
他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海棠。
寻常女子见到此番场景，早已魂飞魄散。
她却淡漠如常，仅仅像是看了一场戏。
“过来。”他纤长的手指，慵懒勾了勾。
海棠依言下轿，盈盈一拜。
“参见九千岁。”
霄承瑾嘴角弧度加深，冰凉的指尖挑起海棠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怕不怕，嫁给我这个......变态的阉人。”
海棠沉默。
霄承瑾笑意更深，带着恶意靠近。
“你可知待会我会如何‘宠幸’你？”
他压低声音，字字吐息。
“剥光你，丢进发情的种马群，往你身子里灌滚烫的辣椒水，剜去你这双漂亮眼睛，喂狗......”
来时海棠早已用他最爱的檀木香熏过，就连抬头的角度都是精心设计，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媚。
她迎着他阴鸷的目光，朱唇轻启。
“但凭夫君处置。”
霄承瑾呼吸一窒，眸色骤然加深，他猛地抬手，狠狠抓住海棠的衣襟。
“撕拉——”
大红喜服应声碎裂。
满场死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连日酷刑与折磨，她的伤口根本来不及恢复。
如今的她，宛如一副残破羊皮纸上绘就的美人图，狰狞可怖。
“你不是清梨！”
霄承瑾眼中戾气暴涨，大手猝然掐住她脆弱的脖颈。
力道之大，几乎要掐碎她的喉骨。
“待会你就会知道，欺骗我会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海棠被粗暴拖起，心知美人计已经失败，杀心顿起！
指尖悄然摸向腰间软剑。
“等等！”
霄承瑾的目光，突然死死钉在她颈侧一枚红色的月牙胎记上。
他如遭雷击，猛然起身，踉跄着扑到海棠面前，一袭白衣都拖了地。
“真的是你！”
反复确认后，男人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他抬起头望向海棠，阴柔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期待。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从霄承瑾哽咽的叙述中，海棠终于想起了他。
七岁那年，天下大旱，饿殍遍野。
她随父皇微服私访，不慎走散。
她是在土坑里捡到霄承瑾的，四五岁的小男孩饿的骨瘦如柴，挖好了坑，只等死了让人埋上。
身无分文的海棠当即脱下绣了金线的外衫，典当换钱，给男孩买了米面，救活了他。
恩人颈侧那枚月牙胎记，从此深深刻入霄承瑾的脑海。
后来，他想入宫寻她，却不想皇城已被叛军攻破。
他趁乱混入宫中，凭着那股狠戾与心智，一步步爬上权力之巅，成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姐姐！我寻了你整整十二年。”霄承瑾声音哽咽，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只记得你模糊的容貌，这些年，多少细作假扮你接近我，都被我亲手处决了。”
“我想娶清梨，只因她眉眼间，有几分像我记忆中的你。”
海棠心神剧震，从未想过，世间竟会有人苦苦追寻她十二年。
而且，真的为她成了太监吗？
不等海棠继续深思，霄承瑾对着手下厉声嘶吼。
“都是死人吗？没看见我姐姐满身是伤，还不快传太医。”
从未见霄承瑾如此失态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生怕慢一步人头落地。
太医诊治后，霄承瑾仍不放心，执意亲自为她上药。
敷药间，海棠也缓缓道来这十年的际遇。
“这些年，我隐藏身份，做了......摄政王的死士。”
霄承瑾手中动作猛地一滞，眸色带着后怕。
“也幸亏，姐姐隐藏了身份......”
海棠呼吸一窒。“何出此言？”
霄承瑾紧紧咬着牙。
“当年，正是霁寒的父亲背叛你父皇，引叛军攻破皇城，至今他们仍在追杀你们姐妹，不曾想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仿佛闷雷在脑中炸开，海棠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凝滞。
原来，她与霁寒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而她，竟对仇人之子动了心，报了整整十年的恩......
她恨，恨自己眼盲心瞎，恨自己真心错付，恨她低如蝼蚁般…爱了仇人这么多年。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扣入血肉，鲜血淋漓。
霄承瑾面色凝重地望着她。“如今你有何打算？我必鼎力相助。”
泪水无声滚落，模糊了视线。
海棠缓缓抬头，眸中只剩刻骨的冰冷，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要复国，首先要铲除的——就是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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