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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龙若笑道:“宝宝要不要喝?”
宝宝严肃地想了想:“叔叔不让喝~”
刑龙若笑道:“你叔叔事多。
咱不理他。”
说着拿根筷子蘸了酒,让宝宝嘬。
宝宝小脸皱了一下:“好辣~”
刑龙若笑意更大:“所以宝宝还小。
等长大了是个男人没有不喝酒的。”
宝宝嘟嘴:“叔叔从来不喝。”
刑龙若弹他脑瓜一下:“你叔叔苦闷得喝酒的时候能让你看见么。”
回到东城将近八点。
T市有个特点,路宽。
这点倒是好处,车开起来顺畅。
速度太快两旁的路灯橙色的光点连成了线,飞快向后甩过去。
“他们几点关门?”
“刚刚问了,九点。”
到了东城的二店,倒是离麦医生家不算太远。
专卖店的人又说那件羊绒衫大概在后面的库里,负责的人没在,让他们等一等。
麦医生有点生气,但看那店员满脸笑容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米晞晖摇摇头,麦医生便不再说什么。
在专卖店里呆着不耐烦,麦医生站在门口往外看。
这算是一个以一家大超市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大商城,一天到晚热闹非凡。
晚上八点多,灯火通明。
店门外有一些公益的健身器材,麦医生看着那矮矮的秋千,笑道:“不如我们去那里等等?”
米晞晖提着东西站起来。
麦医生回头道:“等那人来了,你叫我们。”
店员连声应着。
麦医生整理了一下皮衣领子,坐下去。
秋千不大,成人坐有点矮。
米晞晖道:“车里有橘子,吃橘子吗?”
麦医生正好有点饿,就点点头。
米晞晖去车里拿了一网兜小橘子出来,在麦医生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来。
一坐下来,气氛沉静。
麦医生慢慢摇着秋千,听着铁链和支柱微微的摩擦声。
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呵气。
倒是不太冷。
麦医生转头看米晞晖。
霓虹灯光映着他的眼睛,特别的亮。
“嗨,星星在你眼睛里。”
麦医生轻声道。
米晞晖抿着嘴唇:“哦?”
麦医生着迷道:“很……漂亮。
真的。”
米晞晖脸上浮起了笑意:“是吗。”
麦医生笑道:“真想伸手摸摸。”
米晞晖低声道:“回家摸。”
麦医生只是笑。
晚上看人始终是不太清楚。
朦胧地知道他在笑,他也在笑。
你看,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世界。
我遇到了你,你也遇到了我。
挺好。
“现在小孩子都有羊绒衫了。
你小时候穿什么?”
麦医生轻声问。
米晞晖认真地剥着橘子,小心翼翼地不要碰到果肉。
只剥了一半,剩下一半让麦医生拿着,嘱咐道:“不要碰到橘子肉。”
一面又道:“那时候我妈给我织毛衣。”
麦医生接过橘子,咬一口,酸甜的。
“你家有兄弟的,是不是都是你捡你哥的衣服穿?”
米晞晖又拿起一只橘子,剥起来:“不,我哥穿我爸的旧衣服。
我倒是一直有新衣服穿。”
麦医生笑道:“你哥一定憋屈死了,一家围着你转。”
米晞晖微笑道:“他比我大十岁,到不至于和我一般见识。”
麦医生嚼着橘子感慨:“大妈给你织毛衣?温暖牌的。”
米晞晖嗯了一声。
这两年刑老太太眼睛花了,除了给宝宝织件小衣服,不大动针了。
年轻时她技术很好,一家人的毛衣都是她织的。
米晞晖至今还有印象,刑老太太领着他去商店买毛线。
那个时候的商店很空,贴着墙一溜木头柜台,镶着劣质的玻璃。
在柜台玻璃上贴着“不准依靠”
的字样。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背后是通到天花板的高大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货物。
吃的,穿的,衣服,当然,还有一层一层扭着股面条似的毛线。
那时候米晞晖小,只有一点点,仰着头看那些木头架子,觉得神奇。
这些架子背面一定是很奇特的地方,自动生产出很多东西,要不然怎么永远都是满着的。
刑老太太和售货员讨论按米晞晖的身量,各种花样需要几斤毛线。
售货员拿出一根长长的,顶端带叉的铁棍,插起货架顶端的一股毛线,拿下来给刑老太太看。
那个时候的商场,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奇妙的味道。
说不清楚是什么味。
但它给幼小的米晞晖留下深刻印象,自从这类简陋的商场绝迹之后,米晞晖便再也没有闻到过。
买了毛线,需要两个人合作,一个人撑着毛线圈,另一个人将毛线团成球。
团成几只大球,软绵绵,很有弹性。
最后刑老太太拿几根尖头磨得光亮的淡黄色钢针一针一针织着。
几只钢针交叉,架着毛线。
时不时停下数数针计,然后手指织得飞快。
白天太忙,刑老太太一般晚上织。
舍不得电费,于是搬着小凳就着外面共用电灯的微弱光线细细织着毛衣。
很多时候米晞晖听着织毛衣的绵密轻微的咔哒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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