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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

初雪是真的不知道。

“难道就不能再想想,留在这里,让我们看到你。

留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

“我们是亲人,我们在一起不行吗?”

慕容景嗓音沉而沙哑。

成全!

最后的一个请求8

初雪看不到,因为背对着慕容景,所以他永远也看不到慕容景眼角的泪。

那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眼泪,这二十余年,深沉而又真挚的情感。

如今一别,即是永别。

他不想看到,也不想经历,却又不得不面对!

他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凡人。

所谓的锤心之痛楚,也不过如此……

慕容景的嗓音带着恳求,是从不会出现过的恳求!

就算面对着素儿,他也从不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初雪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翻腾着,止不住颤抖。

下一刻,好像下一刻他就会答应皇兄回去!

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说出不走了,要回宫和他们在一起的话!

只是,他激动,激动得说不出话,说不出话也咬破了唇,制止了这一种冲动。

他不能回去,真为了他们着想,他更不想回去!

不要让他们天天面对着他的死亡。

他在心底呐喊着,皇兄!

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不值得!

一点都不值得。

从小到大,我只是你的负担,只是你的负担……只会让你辛苦,让你受累,对不起……皇兄,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初雪如水的眸子朦胧,泛着淡淡的水雾,好像随时会凝聚成泪珠而滴落。

翩然的衣袖轻拂,决断一样地继续踏出了步伐,迅速地上了船!

这是最后想为亲人做的事,还有母后——最担心的母后,害怕她承受不起他的离去!

能隐瞒一年就是一年,能隐瞒半年就是半年。

若他待在宫里,即随时可能会给发现。

初雪没有回首,甚至连看也没有再看慕容景一眼!

因为他不敢看,害怕看!

害怕那一眼,他又会禁不住动摇心中的决定!

害怕那一眼,会忍不住心生无比的贪念,更舍不得离开。

同时的,他也有一丝害怕,岸上的兄长会突然改变主意!

若皇兄强行不许他离开,他一样是离不开!

“船家,开船!

船我包下了……多少钱都没关系!”

初雪朝正在发怔的船家丢下一句,即仓促地步入了船舱,像逃一样相当的狼狈,可又仿佛逃得那么的优雅淡然。

只留给慕容景一抹瞬间的绝然背影……

成全!

最后的一个请求9

而船家回过神儿时,双脚是完全立不稳了,差点没瘫在船板上了。

两眼发怔地盯着慕容景瞧,那一个人是谁啊?大清早的,眼前头戴帝冠,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是谁?傻瓜,就算他再傻也知道,天下除了皇帝,还有谁敢光明正大地穿这东西出来?那不是摆明了在造反?不想活了不是吗?

趴的一声,他跪在船板上起不来了。

颤抖的身子不知道说啥好点,要听谁的话?刚才进来的公子爷称眼前的皇帝叫皇兄,那么身份不用猜了,就是刚刚退位的帝王,现在是两名帝王他可是同时见着了,这算不算是荣幸??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啊?

船家的脑袋在当机中……

这时,从船舱里出来了一个黑黝黝的迷糊小伙子,约十余来岁,一出来就喊道:“老爹,里面的客人说开船,真的假的?”

他是一边说,一边主动去抽踏板儿了。

抽完了,再去拉上锚,还向后吆喝道:“可以开船罗!

楞子哥!”

“好咧!”

后面也有人应了一声。

这时,小伙子好像才发现父亲跪趴在船板上,额头都要碰到板了,不由疑惑问道:“老爹,你跪着干嘛?是不是把铜板掉到缝里去了?”

一边说一边凑上去,还推了推船家的肩膀。

“臭小子!

快跪下……”

船家赶紧扯着儿子的手臂,战战兢兢的让他跪下。

小伙子不解,可顺着父亲的目光往岸上一扫,倒也吓了一大跳!

皇帝不认识,可是绣龙的明黄衣袍,连三岁的小孩子都懂,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

没一会儿,他也跟着父亲跪下了。

只是船在渐渐的离岸,二人没有阻止船的离开。

慕容景也没有阻止!

只是整个人黯然神伤的伫立在岸上,凝望着船舱,仿佛能透过船板瞧到里面的人儿。

船,渐渐的越离越远……

他拳头紧握,指甲快深陷入肉里,正滴着血,形同他此刻的心!

……

成全!

最后的一个请求10

最终,船离开了,初雪也离开了。

慕容景立在岸上良久,真的良久没有动。

直到素儿出现。

她平静地牵住了他的大手,因为再不继续握住,他恐怕会将自己的手给弄得惨不忍睹了。

血还在流着,“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留这么长的指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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