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防盗门重重地合上，我抱着馨馨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我看着翻倒在地的轮椅，闭上眼睛，惨然地笑出了声。
司玉宇，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把轮椅曾经意味着什么。
司玉宇病后，家里的条件瞬间一落千丈。
昂贵的治疗费用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我们的所有。
那是司玉宇“瘫痪”
的第二个年头，冬天的夜晚是那么寒冷。
我顶着风雪从外面归来，手里紧紧攥着几百块钱。
那是我卖血赚来的钱。
那时的我，因为时常要请假照顾司玉宇，被公司开除了。
家里顿时陷入了绝境。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频繁地卖血。
那时我唯一能卖的东西了。
司玉宇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颓丧。
“晚秋，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我就是个废物！”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我毫无血色的脸，却被我下意识躲开了。
我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失血过多让我眼前一阵阵地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玉宇，我没事的。
今天我去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下周就可以入职了。”
“今天去兼职，赚了几百块，明天我去给你买一把轮椅。”
“这样你就不用整天只能坐在这里了。”
我轻轻地揉着司玉宇的大腿，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色。
“妈妈！
妈妈！
你看馨馨画的画好看吗？”
女儿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油笔画。
画中，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背景里，是一栋小房子。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馨馨。”
馨馨扑进司玉宇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对着画指来指去。
“等爸爸的腿好了，我们就可以手牵手出去玩啦！”
说着说着，馨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她抿着嘴唇，小嘴微微撅起，眼泪在她大大的眼睛里打转。
“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好呀？”
“馨馨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我的心里一阵酸涩，轻轻地摸了摸馨馨的小脑袋。
自从司玉宇病后，家里的开销可以说节省到了极致。
馨馨很乖，哪怕跟着我们吃苦受穷，也没有吵闹过。
只是偶尔看到其他小朋友时，眼里会不自觉露出羡慕的目光。
“馨馨，明天妈妈去给爸爸买一把轮椅。”
“到时候，你就可以推着爸爸出去外面玩了，好不好呀？”
馨馨的眼睛扑闪着，脸上写满了惊喜。
她从司玉宇的怀里跳下来，跑进房间里抱出了一个铁盒。
“妈妈，这是以前你给我的零花钱，馨馨都攒起来了。”
“你的钱不够的话，就从馨馨这里拿，给爸爸买轮椅！”
馨馨的懂事终于让一直面无表情的司玉宇有了一丝动容。
他轻叹一声，眼中似乎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忍。
司玉宇将我和馨馨都搂在了怀里，轻轻地蹭着我们的头发。
“晚秋，馨馨，谢谢你们。”
那时，我们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小小的房子里似乎被小小的幸福填满。
可如今，那把我和馨馨省吃俭用买回来的轮椅，却孤零零地翻倒在了地上。
轮椅的轮子还在慢慢转动着，仿佛在嘲笑着我的愚蠢。
馨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瞬间红了眼眶。
“妈妈，爸爸......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不，馨馨，是我们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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