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难道要沿河开掘,把她的遗骨带回汴京?
简直荒唐!
柴熙谕笑了笑。
“她不会死——若是死了,我就去陪她。
请恕儿不能尽孝。”
他深深一礼,在皇帝震惊的目光中,转头走出了崇政殿。
***
深夏的树荫下,陆云娇戴着斗笠,又钓起一条鱼,放进了柳条筐里。
飞雪围着鱼筐嘤嘤地转,她摸摸狗头,问林绍:“你何时动身?”
林绍像是没听懂,“什么?”
“你何时回宣德军?”
这段时日她问过很多次,林绍总是支支吾吾。
每天除了陪她钓鱼,就是陪她打猎,和她形影不离,村里还以为她的夫君找上门了,就连小女孩也不在她面前嚷着村里的砖瓦匠。
这次林绍见她神色认真,知道搪塞不过了,只得老实交代:“我逃出来了……”
陆云娇顿时拔高了声音:“你居然逃了?!”
林绍惴惴点头。
陆云娇抚额,顿时没了钓鱼的心情,“你父亲好不容易把你安排进宣德军,你要如何对父兄交代?”
难怪她觉得很奇怪,为何他能不慌不忙地留在这里。
林绍低着头,“我是担心你。”
陆云娇顿时噤声。
她隐约猜到了林绍的意思,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毫无遮掩地挑明。
“那天我看到了二王子,但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就听说世子不见了,我才猜到他和舒王勾结。”
“再后来临安出事,宣德镇海军都乱了套……我本来想回临安找你,可是听说你去了汴京,我便往这边来。”
陆云娇撑着额头,不知说什么好。
所以林绍是为了她,才独身一人找来汴京?
她要是再听不懂他的意思,她就不是临安小霸王了。
陆云娇艰难地开口:“可是我已经成亲了。”
林绍小心翼翼地道:“可是,你也说了不要他……”
陆云娇呆住了。
所以林绍前两天问她这件事,居然是探她口风?
这小子,出了趟门,滑头了不少。
陆云娇无心钓鱼,拎起鱼竿鱼筐就往回走。
林绍紧随其后,“云娘,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不行!”
“我一定会对你好……”
“不了……”
两人争执着走远。
陆云娇刚刚待过的树丛背后,忽然冒出几个孩童的脑袋。
“我早就说了,这么美的小娘子,肯定有人喜欢她。”
“你不是听见了吗,三娘不喜欢他。
心里肯定还惦记着那个死鬼吧。”
小女孩眨着眼,“死鬼,是三娘死掉的夫君吗?”
男孩儿郑重点头,“我爹还在的时候,我娘便是这么叫他的。”
第99章我求你,你放了云娘
荟春斋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文竹端着滚烫的药进屋,又把汗湿的巾子拿去洗干净。
墨竹吹药时手都在抖。
郑太医催他快点喂。
等柴熙谕好不容易喝完了,墨竹便蘸起药膏,轻轻涂抹在他伤口附近。
柴熙谕冷汗涔涔地仰着头,抓得床沿嘎吱响,却连一声痛哼都没有。
文竹心疼得想哭,极不忍地转过头去。
陛下真舍得下手,把殿下打成这样……
鞭伤层层叠叠,将他胸前铺得血肉模糊,郑太医上药都颇费了一番工夫。
终于结束时,屋里只剩下他痛苦的喘息。
墨竹抹抹眼角,“殿下,疼就别忍着了。”
他缓慢摇头,安静无声地躺着,只剩些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会死去。
郑太医在外叮嘱文竹好生照看他,墨竹哽咽着给他擦汗,却见剑竹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殿下,南楚那边已经处置完了。”
皇帝要让他带兵,自然不会削他的权。
柴熙谕被送回王府后,头一件事就是让人围了南楚王族,将几个和舒王合谋的人拖出来,枭首示众,其余人尽数幽禁,听候发落。
他杀了舒王,还能毫发无损地走出皇宫,京中人人为之震动,不敢撄其锋芒。
柴熙谕点了点头,轻轻看他一眼,“还有何事?”
剑竹咬牙,忽然扑通跪下了,“属下前来请罪!”
柴熙谕很久都没说话,“不是你的错。”
是他自以为算无遗策,没想到宫里要了她的命。
墨竹怕剑竹再刺激柴熙谕,拖着他就往外赶。
剑竹却笔挺地跪着,怎么拖都不动弹。
“你是存心要气死殿下吗?”
剑竹眼眶通红:“是我的错,请殿下重罚!”
墨竹恨不得一脚踹他出去,床上的人却轻声开了口:“就算两个你,三个你,也无济于事……”
剑竹流着泪还要说话,柴熙谕眼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你这样执着,莫非有消息了?”
剑竹再也不敢直视他,低下了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