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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身体几乎弹了回去,“我看见我自己。”
对方见他模样笑意更甚,“从你的眼睛里,我也只能看见我自己。”
他半信半疑。
笑够了,江屿半眯着眼睛靠在石壁上,淡声说道,“我能看见别人害怕的东西。”
他眉心一跳。
心底似是有一份念头在疯狂向外冒,他几乎立刻明白江屿为何总喜欢一天到晚呆在人少的偏巷,坐在茶肆前,并不抬头看人,也很少与人交谈。
这种能力,大概并不会令人舒服吧……
“既然能看出来你还问我?”
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你说,我最怕什么?”
对方的笑意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矛盾而复杂的神情。
隔了良久,江屿才缓缓开口,“就是因为我看不出什么,所以才只能看见我自己的映像。”
良久,他又加上一句,“你有着我见过最干净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啾
第41章
“吾心甚悦之。”
江屿低头看向桌案上的卷宗,每天一遍例行地翻着,如今几乎能将每一封信上的内容倒背如流,却依旧没找到任何突破口。
若杨通敌的证据是如何伪造出来的?
太子殿下的尸身到底为谁所偷,又藏在何处?
若杨信中提到的“冰舌草”
要到哪里去寻?
江屿缓缓揉着眉心,视线习惯性地落在桌案的左上角,那被短剑贯穿的方帕便赫然映入眼帘。
—时不由得有些怔愣。
若是去问他,或许……
“殿下。”
外面传来一个陌生青年的声音,“顾小公子令我把晚膳给殿下送来。”
话音刚起,江屿便熟练地将卷案放回原处,咔嚓—声,床下的关卡闭合。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语气略有不悦,“顾渊自己怎么没来,今日怎么送得如此晚?”
外面那青年忙不迭说抱歉,解释说顾渊身体不适,这才让他来代送。
“没关系,进来吧。”
江屿点燃桌角的火烛,轻声道。
似是由于紧张,那青年的脚步声有些慌乱,窸窸窣窣终于走到房门前。
“殿下可否帮忙开个门?”
那声音抱歉道,“手上端的东西太多,实在空不出手来。”
“那你稍等。”
江屿说着,竟是吹灭了烛火,无声起身,随手抖落出藏匿在袖口中的软剑。
即将走到门口推门的片刻,他却忽然顿住脚步。
在距离门口处约一米远的地方,用软剑另一端巧妙挑开了门。
软剑碰触到门把手的—刹那,情况骤变。
门外成片瓷器碎裂的声音叮叮咣咣地接连响起,而与此同时,屋顶的泥草被蛮力破开,—把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插在了门口内侧的位置。
若刚才他没用软剑去挑门,而是伸手去开门。
那如今这把长剑将插-进他的肩膀,而非地面。
—个通身黑色的人影紧随长剑从檐顶落下,带下—片碎石与灰尘。
江屿早在刚刚第一声响起时极速后退,隐匿在屋侧遮蔽性极好的暗处。
右手紧握软剑,而左手探到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正是宫宴当晚,刺在丞相手臂上那根淬过毒的针。
如今,江屿刚刚熄灯的优势便显而易见,黑暗中江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完全先占上风,就等着那黑衣人转身寻找,继而掷出银针。
但对方并未如江屿料想一般行动。
落地后,他并未搜寻江屿的身影,而是径直冲向床榻。
江屿陡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立刻飞身提剑阻拦,两人都尽失先机,只能面对面地强行抵抗。
在狭小空间内,江屿的身法本该占优势,但他却发现对方的招数与他有种诡异而微妙的相似感。
看着对方浑身被黑衣围得严严实实,江屿瞳孔微张,心中顿时泛起一份令人心寒的猜测。
而对方出剑极为迅捷狠厉,就趁江屿那半瞬的晃神功夫,对方已然格挡开江屿的身形,—个箭步冲到床榻前,提剑就要向下砍。
对方本意就不在江屿,而是塌下暗格中的若杨案件卷宗!
情急之间,江屿根本来不及出剑抵拦。
在掷出毒针、与旋身以肉身挡剑之间,他心念一转,选择了后者。
而就在他侧身旋体,堪堪将自己夹在长剑与床榻之间时,对方动作戛然而止。
剑尖在距离江屿眼前几寸的位置陡然停住。
但剑尖停顿的那一瞬间,江屿竟觉冰冷如潮水—般瞬间蔓延过自己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赌。
而最不愿承认那个猜测成了真。
对方大概并未猜测到江屿会如此阻拦,但两人打闹之声甚大,不—会就会引来更多的兵力,到时便是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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