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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急。”

江屿摆手道,“不用劳皇兄费心。”

江淇提起这话头,明显是心中有合适人选,而今被江屿一而再地反驳回来,脸色终是有些难看。

气氛有些僵持不下,便有一人笑了两声缓缓气氛,随即又转了个话题,“北疆军士果真是萧将军率领最为合适。

听闻前几日北寇山路上两面夹击,意欲偷袭,却被萧将军先料了个正着,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个话题实则并不适宜此时的场合,毕竟此山路极其适合伏击,此处也正是太子殒身的地方。

“战捷是战捷,但是北疆传回的军情中却提了一句萧将军受了伤。”

“受伤?”

一直沉默着的江屿忽然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评论评论,啾

第40章

“什么时候受的伤?”

军医一边给萧向翎处理左肩上的伤口,一边问着,“看上去都挣裂开好几次了,要及时处理才不会恶化。”

一旁的温水盆中已经满是血污。

“无妨。”

萧向翎背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声音却依旧沉稳清晰,“战中时间紧,行军打仗,伤口怎能不裂开。”

“如今将军战捷,也该好好休息一阵了,身体要紧。”

军医深鞠个躬,“给将军的药中加了助眠的药引,这一觉可能会睡得久一些。”

萧向翎点了点头,对方便退下去。

北疆日落早,才时值傍晚,营帐内便已是昏暗一片。

萧向翎饮下塌边刚送过来的汤药,困意却没立刻涌上来。

前些日子战事紧,他便跟着将士们几天几夜没沾过枕头,如今骤然闲暇下来,却又倏然没了休息的欲望。

发呆一会,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包黑色的香囊,以及一块艳红的血玉。

血玉是顾渊之前交给他的那块,他还一直没机会还给江屿,对方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问他要。

而那黑色的香囊显然是戴在身边很久,褪色得接近泛白,边缝处已经有线头参差不齐地冒出来。

他凝视了几秒,便将那枚玉石放进香囊中,随即一并塞回自己前襟处。

玉泛着凉,带来明晰的触感。

这便一觉睡得昏沉,似是良久没有过如此酣畅而又无人打扰的梦境,他似是把很久之前的事情都梦了个遍。

在有关前世的猜测中,江屿的直觉向来准得可怕,唯一猜过的一句“那故事中的‘鬼’,是不是你”

,竟也是八九不离十。

月圆之夜,百鬼横出。

只是在三百年前的一夜,时辰还未到,玄门便骤然关闭。

众鬼便都没来得及回去,只能以人类的形态游荡在街头,看谁人美心善就跑上去讨个饭。

他那时还是个不到半人高的“小鬼”

,体型又比同伴瘦弱许多,胸部甚至能显露出皮下肋骨的形状。

他们都喜欢去最热闹繁华的街上去逛,但唯有这个最弱的小鬼喜欢去一个偏僻的街巷。

去了也不想同伴一般四处走动,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坐在角落阴暗处,警惕地盯着四周。

久而久之,人们便都知道偏巷里来了个没人要的疯小孩。

只有那小鬼自己知道,他来偏巷,不过是想看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人喜欢穿白衣服,喜欢笑,却又似乎没那么开心。

平日里总喜欢坐在偏巷的茶肆中,却并不会抬眼去看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与人攀谈最近的政事和八卦。

也和他一样,只是单纯地从天亮坐到天黑。

偶尔遇上结识的人,才会聊上几句。

小鬼还看见有一次,他在给别人装神弄鬼地看手相。

十几天过去。

他从最角落的阴暗处逐渐移动,离那白衣服的年轻人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白衣服似乎注意到他,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面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警惕地走了过去,没说话。

他明显地注意到,对方在与他四目相对之时,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怔愣。

“我会看手相,帮你看看?”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跟他的眉眼一同温和,极易使人卸下防备,与他亲近。

但他没伸出手。

那人并未介意,脸上甚至一点嗔怒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持起桌案上的茶盏。

他的指节修长而干净,比那润亮的瓷器还要赏心悦目。

出乎意料之外的,那人没问他“家住哪里,父母是谁,为何一人在外”

这种无聊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你最害怕什么?”

“没什么害怕的。”

他坦然答。

此地向来干旱缺雨,而近些日子更甚,田地已经趋近干裂,庄稼更是颗粒无收。

路边的店铺纷纷倒闭,人人眉间都浮着愁云。

后来村民们请来了风水道士,来人掐指一算,闭眼说道,“此旱灾乃是阴阳无间带来的天堑,只要把流散在人间的小鬼烧死,便可以解除此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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