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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将这些话说得极慢,清冷至极的嗓音配上下.流至极的文字,颇有几分透过古画看春.宫的诡异之感。
“可惜,我现在竟是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刻意做出的遗憾意味恰到好处。
萧向翎听此,浑身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现。
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眸子中,连一丝闪动的情愫也没有。
“殿下可是是为此,才对我心怀怨恨?”
他缓缓开口,“这些谣言我自会放话出去澄清,闲人酒醉饭饱后的流言而已,殿下不必当真,也不必动怒。”
“倒也没什么。”
江屿直回身子,“若是萧将军肯把面具摘掉,让我一窥真颜,我便不再动怒。”
“若是殿下为此事而来,便请回吧。”
“既像是故人,此等缘分,竟不值坦-诚一见?”
萧向翎摇了摇头,“殿下,我刚刚说,您‘曾’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江屿话头一顿。
“但我现在十分确定,您并不是他。”
“为何?”
“我那位故人心善,所料单纯。
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不恶意揣测他人真心。
哪怕是路边的小草、乞丐,也不会随意践踏的。”
萧向翎沉声道,“并非是殿下这般的周密之人。”
周密之人。
江屿目光盯在地上,指甲渐渐嵌入手心之中,却又如同被针-刺一般立刻松开。
“周密之人,是极高的评价。”
江屿笑着说道,“只是萧将军那位故人看上去,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萧向翎骤然色变。
只听呼通一声巨响,萧向翎猛地拽住江屿的衣领。
力气之大,整间牢房的栏柱都在微微发颤,整条走廊侧的犯人都向这边投来畏惧的目光。
江屿被这一拽,上身猛地撞到铁栏柱上面。
之前火场上受的内外伤还恢复得半斤八两,这一撞只觉眼冒金星,头脑空白,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滚搅动了起来。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萧向翎咬牙切齿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但是你要再敢说他一个字。”
江屿只觉肋骨火-辣辣地痛,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强行将呕吐感压了下去。
“萧将军不必发怒。”
江屿尽力稳住重心,勉强挤出一个笑意,眼中却闪着恶意的光,“若非如此,他又为何会成为将军的‘故人’呢?”
握住脖颈的手腕骤然一松。
萧向翎怔在原地,连指尖都在不受抑制地以极小的幅度颤抖着。
第13章
“还不快住手!
大……大胆!”
二人正僵持,便有士兵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看见此情此景差点吓到心脏骤停,连话都说不清楚。
萧向翎这才松开手。
“无事。”
江屿退后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一只手暗暗扶住了墙才让自己未因疼痛而倒下去。
“我跟萧将军只是在交流感情罢了,不必如此恐惧。”
江屿克制住话音中的抖,温声道,“送我出去吧。”
“殿下——”
临走之时,萧向翎的声音乍然从身后传来。
江屿侧头抬眸。
“他反而是被聪明所误。”
这句话若细品,便有种十分微妙的意味,像是偏执地偏向自己心爱之人,看不得别人否定半分。
江屿轻哼一声,脚步未停,转身踏出了长廊。
来时未觉,大概是刚刚在下面待久了,衣服上的雨水后知后觉地沾在皮肤上,凉浸到骨子里。
没过几个转弯,江屿忽觉喉头难受,便仓皇停下脚步,一只手扶住了一侧的墙壁,一只手摆手示意士兵不必过来。
他用袖口紧紧压在嘴上,将咳声压抑到最低。
开始音量还是极低的,肩膀微微颤着,最后竟是没忍住,一口吐出刚刚压制下去的浊血来。
“殿下,殿下您!”
送他出来的士兵见此吓得魂都飞了,只是江屿一直明示不让他靠近,便只能在一旁瞎着急。
“这是怎么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声音从江屿身后传来,同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江屿身体猝然一僵。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二……殿下!”
士兵见状直接跪伏在了地上。
“有劳二哥多费心了。”
江屿堪称云淡风轻地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迹,一根根掰开对方扣在自己肩上的手,缓慢而不容拒绝。
“也多亏托了二哥的福,臣弟两死两生,还能有力气在这与二哥谈笑风生。”
江驰滨眉间一抖,本就偏窄的眉间距被这小动作一映衬,反而显出几分奸诈之感。
“这两件案子的凶手我自会协助父皇勘察清楚。”
江驰滨微微扬起下巴,显出几分自傲的意味来,“七弟还是适合好好待在宫里养伤,别忘多燃几盆炭火。
要是被下人欺负,炭火不够,二哥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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