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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起来。
但我的笑意不过是水面上的反光,一晃就没了,我说:“质疑你的消息渠道会显得很粗鲁,但我还是不禁想要做一些提醒——不管你的信息是从哪儿来的,我交给你的,都是事实。”
看来耗子也拿不准,给的是修改以后的“真”
数据啊。
我一得到确认,心中十分痛快。
果然是有这么个人在,看来多做几手准备是做得对了。
“我有一些问题。”
潘德小姐不置可否,“但你要确保回答时足够诚实。
你看,对于你们的工作细节,我了解得很浅显。
假如你耍什么花招,或在细节描述上显得过分含糊,以我的水平恐怕很难明白你的意图。
这样的话,我就需要支援……我想那不是你所乐见的。”
“当然。
我会确保我所说的都是实话。”
我没接她后面那句。
要是有第三者出现在我们的会议中,风险太大,我宁肯撒手不干了。
她点了点头,问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
好死不死,这些细节都是围绕着我做的改动来展开的,要说她手头没有一份从别处得到的数据,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
假设卖了公司的是我们部门的人,他对数据不同版本的取舍会自信很多;但外部门的人,比起旧的,肯定更相信新的。
但这种事吧,还是生活经验不足造成的。
君不见多少人追寻某个单机游戏的黄金版本,用联网应用的,也常为保留某个老版本付出诸多辛苦。
这是为什么呢?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在我的解释下,她的脸色渐渐有所缓和,但程度实在是太轻微,如非我一直留意着,只怕还要误认为是幻觉。
在这件事上我很坦然,投名状嘛,虽然形式大多登不上台面,但讲究的是取信于人,拉帮入伙,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我给她的可是不带引号的真数据啊。
“你的解释都很有说服力。”
潘德小姐总结道,“很符合逻辑。”
“事实当然符合逻辑。
如果人们感到事实反直觉,很可能是因为了解得还不够深入、不够广泛。”
我看了看她,“我是这么想的。”
周三,仅仅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路人丙找上门来了。
他一问我我就知道部门里有内鬼。
我带了那么多个项目组,本职工作是通过管理各个组的负责人来达成对整体局面的掌控,在越南事务上亲力亲为不过是特殊情况,常和小朋友接触,则是因为我们部门青黄不接得太严重了,带小朋友反映的更多是部分经理的失职。
他要有什么关于菲律宾情况的疑问,该去找菲律宾项目组的负责人,而不是我。
他找上我,显然是有人暗通款曲,把上周五我的异常动作透露了出去。
这个判断让我大感意外。
慧琳上周提醒我,是收到风了,还是说只是直觉?
我有心把这个人找出来,但根本是无从下手。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说他们了,仅仅是我与别人多闲聊几句,也许不注意间就透露出去什么大消息。
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谁也不知道听话的人会转述给谁,落到有心之人手中,这些讯息又能不能凑成最后一块儿拼图?
所以学着做骨干,第一件事,就是做好自我管理。
我心里觉得不安,虽然没有证据,但还是决定先跟老黄通个气。
至于老大那边我还要考虑一下,大老板都如此谨慎,我不该特立独行。
路人丙似乎不明白什么是管理之道。
他打着向我请教的旗号来,先前的培训上他表现得不错,又很会待人接物,及时地联系联系,趁热打铁、博博存在感,很能理解:但消息仅仅是两三个来回,话题便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转向了菲律宾项目。
不论他本人觉得这个导向是如何润物无声——那是春雨啊,我的朋友,新加坡已经进入旱季了!
现在形势这么诡谲,别说夜雨了,就是凭空多出点儿什么动静我都得再三推敲,这人是赶着送死吗?
我叹了口气,先联系了梁衡。
其实这样的事我该先找HR,并通知他的主管。
然而大老板那句“特事特办”
,不用白不用,再说为了我的工作,动静是越小越好。
这类事务虽然不在慧琳的管辖范围内,但整个脉络先坐实了,她帮忙做点保密工作、确保整个处理过程又快又稳想必不难。
梁衡是首席科学家,我本来以为他会叫个什么人处理这事。
没想到我刚说明了来意,他就拨了语音过来,带着我在线查案。
我以前没和他有过什么接触,不知道他竟是这样一个性格。
我只能一边应对着梁首席五花八门的问题,一边趁着说话间隙在群组里打字,取消了接下来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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