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秦伶忠也练了截拳道。

“那我们哪天没准能打一架啊。”

秦伶碌用好像什么都没考虑过的天真无邪开口,可是,四目相对时,面部表情又瞬息万变,转眼闪现出些许敏捷的试探,“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秦伶忠若无其事地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让他升帆他就升帆,他让他转向他就转向。

假如这是连续剧,为了活到最后一集,秦伶忠愿意卑躬屈膝、俯首称臣,变成可有可无的人,贯彻毫无助力的私生子应有的生存之道。

好在秦伶碌显而易见比大学应届生忙,很快就要飞回欧洲。

秦伶忠清早起来,面带微笑,送哥哥上车。

“有机会我想见见你女朋友。”

秦伶碌笑着说,“我很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当然有机会。”

他的回答完全是公事公办,满脑子只想着尽快送走麻烦。

然而,在临别时刻,秦伶碌却补充了完全不必要的话。

他眼睛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一字一顿说:“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英文对秦伶碌来说更为熟悉,表达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说这些时,他的态度是真实的,但却让秦伶忠的笑容变得更虚伪。

直到司机驾车扬长而去,兄长的脸也只存在于记忆中,秦伶忠的神情才逐渐冷却。

他转背,本来觉得好笑又恶心,可走了几步,充满厌恶的微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而冷漠的眼神。

大约只有被爱着长大的人才会那样善良。

善良得有点可恨。

-

小时候,有条运输货物的铁路从家门前穿过。

在那个年纪,苏实真从来没想过,回家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尴尬又麻烦。

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被茂密的树木与一望无尽的平地替代,柏油马路变成水泥路,最后再到尘土飞扬、毫无修饰的土地。

万幸今年冬天没积雪。

转第二趟巴士的时候,已经能零零星星看到许多认识的面孔。

小地方就是这样。

虽然苏实真长得有些出众,但她的故乡并不是多么漂亮和时髦的地方。

“实真?”

苏实真被颠簸得快要入睡,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阔别已久的面孔。

她又惊又喜地笑起来:“黎旭!”

苏实真连忙往里面挪一个座位,苏黎旭由此坐下来,相互问候“新年好”

。

他们其实相差好几岁,苏实真小学时,苏黎旭已经在读初中了,等苏实真读初中,苏黎旭又去职高了。

但都是走读,所以还是经常一起玩。

乡下小孩很早当家,尤其是长男。

记忆里,他很少和同龄人一起玩,多半都在帮长辈照顾弟弟妹妹,中途动不动还要突然暂停,回家淘米蒸饭。

后来很久没联系,可是只要回家,每隔几年还是能见一次面。

苏黎旭高高瘦瘦,头发理得很短,反而衬得眉目硬朗,好像刚刚服刑结束似的。

苏实真一个劲发笑,故意伸手揉他,两个人打打闹闹,之后的旅程才没那么无聊。

“你做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

她问。

“打工呗。”

苏黎旭说,“你是不是要毕业了?”

苏实真用力点点头:“嗯。”

“好好休息啊。

你晚上不睡觉吧?”

苏黎旭从来不说什么一味督促人上进的话,伸手在她眼前掠过,“黑眼圈都这么重了。”

苏实真笑得东倒西歪。

他们在路口下车,苏黎旭本来要帮她拿行李,硬是被拒绝了。

“你快回去吧。

我一个人就行了。”

说着苏实真就把他往相反的方向赶。

转过身,苏实真继续拎着箱子,继续有些艰难地往前走。

天气很冷,东西也很沉,她习惯了穿得单薄,哈了一口气,慢吞吞地往前走。

忽然间,手上一轻。

苏实真回头,看到苏黎旭神色寡淡、近距离贴近的侧脸。

他从她手里接过箱子,不容分说,负担着那份重量往前走。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才匆匆忙忙跟上去。

“我说了不用你帮忙了,”

嘴上这么说,笑意却按捺不住往外冒,苏实真走在他身后,“你怎么还是这么爱操心啊?”

苏黎旭板着脸,但并不代表心情不好。

他头也不回地发牢骚:“还不是你太让人操心了。”

他把她送到家门口。

但是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走了。”

只撂下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苏黎旭已经掉头离开。

苏实真笑着目送他走远,许久,才缓缓转过身。

在这样的乡村,往常白天都是敞开门的。

但冬天太冷,多少还是要挡些风。

苏实真拧动门把手,直接走进去。

放下行李后,她沿着声响走进厨房。

没接到消息,突如其来遇上她回家,妈妈很高兴,也很诧异。

“怎么都不提前打个电话?也好让爸爸骑摩托车去接你一下啊!”

妈妈解开围裙,连忙搂住她,“怎么瘦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