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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吕光带来西征的汉人,只知道杜进和段业。
杜进是吕光的得力部将,吕光定河西,杜进功劳甚大,吕光封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
因为权高一时,出入羽仪,甚至与吕光相差无几,被吕光所嫉,寻了个理由杀了。
而段业,则是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建立者,在吕光西征龟兹时还只是杜进的僚属,后任建康(今甘肃酒泉)太守。
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
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吕光的部队里各色种族都有,吕光是苻坚一族,是氐人。
而我的脸一看就是汉人,还是找个军中的汉人比较能骗得了眼下这群人。
之所以借段业的名,是因为杜进职位太高,说是他的妾怕有人怀疑。
而段业此刻还只有二十来岁,只是个参军京兆的文职,能够详细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我这么一号妾室的应该不是太多。
行军打仗一般不能带家眷,但吕光一攻下龟兹就打算长久驻扎,应该会同意军官找女人的。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
我嘘口气,打算开溜。
没想到他们的一个小头目死活要陪我去找段业,估计是想拍马屁。
我推脱不掉,想想我一个人要进城也的确困难,就跟上他走了。
往城里走,一路都能看到战争刚结束的痕迹。
还有人和马匹的尸体没有清理干净,到处散发着恶臭。
一些用废了的攻城车,大石块,随意弃着。
血已发黑刃已卷曲的刀剑不时阻塞着路面。
龟兹高大的城头有缺口,城上的戍楼破烂不堪。
没有亲眼看见这场战争是如何打的,我只能回忆史书里的记载。
吕光是七万步兵,五千骑兵,再加上鄯善和车师前部为向导的兵力,在十万之数。
而白纯倾国财宝请救狯胡,狯胡派了二十余万来支援。
加上温宿、尉头等地的兵力,合起来有七十余万对抗吕光。
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吕光却赢得漂亮,不愧是苻坚手下得力战将。
《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
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
吕光命士兵在城南,五里一营,深沟高垒,以木为人,披上铠甲,戴上头盔,遍插旌旗,以为疑兵,迷惑城中的龟兹人。
自已率大军在龟兹城西迎击狯胡的联军。
狯胡有铁甲骑兵,阵势严整,甲胄坚硬,吕光军的弓箭不能穿透。
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
所以,战争初期,吕光处于下风。
吕光看到狯胡也就这铁甲骑兵是精锐部队,其余虽然人数众多,却都是临时征调的牧民。
他想到的克敌之法就是砍马腿。
这些重甲骑兵跌下马后身体太沉,只能任人宰割。
吕光部队斩万余首级,吓傻了城内的白纯。
龟兹王白纯收拾珍宝,弃城逃走。
西域王侯听说了龟兹败落,纷纷来降,有三十余国。
白纯兵败时已年近六十,他逃去了何处,史书上不再有任何记载。
吕光进占龟兹,立了白纯最小的弟弟白震为王。
龟兹在西域诸国里力量最为强大,早就引起其他西域小国的不满。
所以鄯善王,车师前部王与白震到长安进贡时私下与苻坚会面,请求西征,并“请为向导”
。
吕光能够顺利经过三百里流沙,行军茫茫戈壁沙漠,和这些向导的指引有很大作用。
而这里面,就有白震的功劳,因为白震早就有篡位的野心。
我一路回想着史籍里的记载,一路走进了城门。
昔日繁盛的龟兹王城,如今看上去萧瑟零落。
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吕光的士兵们都面色酡红,东倒西歪地在街上晃荡。
看到哪家门面好些的,就破门而入,然后里面响起凄惨的哭喊声。
吕光入龟兹城时,看见宫室壮丽,就命段业著《龟兹宫赋》用以讥讽。
龟兹人生活富足,厚于养生,家家酿有葡萄酒。
有些人家藏有千斛,经过十年都酒香淳郁。
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
“段参军!”
思绪被打断,身边护送我的那个汉人小头目正在朝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作揖。
啊哟,姓段,不会就是段业吧?
再不走要穿帮了,我想脚底抹油走人,却发现最近的小巷子也有二十来米。
这样明目张胆地开溜,怕走不出几步就被拿下。
一面脑子飞速旋转,一面又抵挡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北凉国主的真面目。
唉,学这专业真不好,好奇害死猫啊。
段业也就二十来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脸有些方正,总体看上去很儒雅。
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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