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回国后,傅宴初的生活彻底回归平静。
即便他不主动去听,也能从圈子里其他人嘴里得知迟晚和裴知野的消息。
他们很是恩爱,恩爱到傅宴初连一丝机会都无。
婚后的第二年,迟晚怀孕了,八个多月后生下了可爱的女儿。
年复一年,傅宴初却始终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身边好友轮番来劝,他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心里总在期待着那个不可能。
夏念笙自从被傅宴初扔进监狱后,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已经要靠呼吸机过活。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哀求着想要见傅宴初一眼,却被拒绝。
“既然活着都见不到,死后更没有必要见到。”
这也是傅宴初对夏念笙说的最后一句话。
阔别法国的第十个年头,一场行业峰会在法国举办。
傅宴初似乎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能踏入这片土地之上。
百般犹豫下,他还是选择了推拒,连秘书都有些不解。
“傅总,这次的峰会对您和公司都至关重要,
即便您答应迟小姐的要求,可已经十年了…”
傅宴初被秘书这一提醒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十年。
镜面中的他眉目如初,脸上的皱纹再也遮掩不住,鬓角的白发也有些惹眼。
相较于同龄人,他确实苍老了太多,苍老到迟晚若是见到他都会有些惊讶。
苦苦挣扎了整整一夜,傅宴初最终还是推拒了这场峰会。
得到消息的裴知野正喂着女儿吃水果,有些意料之外。
十年来他自然知道傅宴初对迟晚还抱有心思,但他确实未曾来过巴黎。
如今大好的时机他却拒绝,要么是他放下了迟晚,要么就是他因为履行承诺压抑着爱意。
直觉告诉裴知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辗转又过了八年,傅宴初身体状况愈加差了,却还是坚持要环游世界。
在秘书的陪伴下,傅宴初的身影踏足了美洲,澳洲最后到了欧洲。
从南欧开始,傅宴初一路北上,唯独没有经过法国。
一行人进入德国的当晚,傅宴初提出了要休息早早关上房门。
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利用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去了巴黎。
两个多小时后,傅宴初到了巴黎,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十八年。
他凭借着记忆的方向,很快来到熟悉的别墅前。
同十几年前相比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扇多次将他拒之门外的大门。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二楼亮着灯的房间,眼角泛红的一瞬有些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傅宴初拄着拐杖想要离开却被人拉住手,一张与迟晚有七分像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青春的面容上洋溢着笑意,
“叔叔你为什么要站在我们家门口,是在等谁吗?”
“是,可惜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也没时间再等了。”
裴薇被眼前人的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面上有些为难。
最后她将手中成束包扎好的向日葵送给了傅宴初。
“这是我妈妈亲自包扎的,本打算送给同学,可他没来。”
“那就送给你了,向日葵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我和妈妈都很喜欢。”
没等傅宴初道完谢,裴薇就输入密码走进大门,不忘向傅宴初挥手告别。
回去的飞机上,傅宴初始终抱着那束向日葵,尘封的记忆随之浮现。
刚下飞机,傅宴初再也忍不住咳出血来,强忍着肺部的痒意赶回了酒店。
不到凌晨五点,傅宴初已经侧躺在床上,将喉咙中的瘀血尽数咳出。
凌晨五点半,傅宴初强撑着写好遗书,靠在一侧的沙发上端详着这束向日葵。
凌晨六点,傅宴初再度咳血,血迹染红了向日葵的茎叶与花瓣。
生命的弥留之际,傅宴初反复念叨着永恒的爱这四个字,最后闭上了双眼。
早晨七点,秘书准时敲响傅宴初的房门,却没有一丝动静。
撬开房门的后,他这才发现傅宴初早已没了呼吸,怀里抱着他不曾见过的向日葵。
遗书的内容很是简单,只有迟晚的名字和永恒的爱这几个字。
这一夜,或许发生了很多事,但秘书没有选择细查。
有些事,随着傅宴初的离开终究会彻底消散。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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