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恪坐在自己的车里,叼着谷物棒打开自热咖啡罐,再一抬头,便撞上了威尔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把谷物棒吞了下去。
楚恪能感觉到威尔继续看了自己一会儿。
然后楚恪车里的无线电对讲机响了。
那是个异频双工对讲机,因为终端的普及,已经快被时代淘汰了。
楚恪干了十一年探员,用无线电的次数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对讲机自动接通了。
沙沙的调频声后,响起了威尔的声音:“嗨——嗨。”
楚恪不可思议地盯着对讲机。
“抱歉,我感觉您不太乐意我待在你身边……可能这样,您会更愿意听我说话。”
威尔解释道。
楚恪抬起头,看向对面那辆车,没有说话。
“我很抱歉。
我知道您是个好探员,跟克莱斯特先生不一样。
我不该那样对待您。
我向您道歉。”
威尔在这里停顿了片刻,像是不知道如何继续这段对话,“……您能听我解释吗?”
沉默半晌,楚恪抬手按住了通话键:“你想解释什么?”
“一切。”
威尔说,“只要是您想知道的。”
楚恪叹了口气,“威尔,或许你没意识到,但这句话同样很可疑。
你为什么想让我信任你?我们只是在这个案子上临时合作。
作为一个派遣专员,你很能干,很优秀,积极得过分了。
你真的不认识赵艾可?”
“我不认识她,”
威尔回答道,“但我认识您。
楚恪探员,早在今天之前,我就认识您。”
楚恪一怔。
“四年前,我还没有成为赛博格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威尔说,他隔着两道车玻璃注视着楚恪。
玻璃的反光微微模糊了威尔的面容,但楚恪能从声音里听出威尔的认真。
“我不记得威尔·杨这个名字。”
楚恪说。
“因为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威尔承认道,“四年前,您经手过一桩杀人案,我……是那时被传唤的证人之一。
我对您印象很好。
我只是想也给您留下一个好印象。”
一时间,楚恪感到颇为荒谬。
探员和赛博格助理是简单的工作关系,他们仅仅会合作一个案子。
绝大部分赛博格助理都不会费力气跟他聊从前的个人生活,楚恪已经习惯将赛博格助理视为跟痕检机器人类似的玩意儿,威尔这番剖白令他很不适应。
楚恪灌下最后一口自热咖啡,推门而出。
威尔也随之从劳动调遣局的车里出来。
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他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赛博格拥有完美的体型,楚恪不得不微微仰头去看他。
但楚恪才是真正的探员,而威尔只是个派遣专员。
只需要楚恪一纸调令,威尔就会被那辆老旧的专车直接送回劳动调遣局,再也不出现在楚恪面前。
生杀予夺。
“你说你想给我留个好印象?”
楚恪说,他笑了笑,“那你最好再努力一点儿。”
第3章
他们回到了赵艾可的房子里。
痕检机器人打印出了完整的检验报告。
不出意料,室内其他地方同样没有近期的生物痕迹。
现在,他们必须跟那些需要人力的线索硬磕了。
楚恪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通话记录。
调查通话记录是个不讨好的活计,一部分人不喜欢收获噩耗,也不喜欢带来噩耗的探员;另一部分人喜欢幸灾乐祸,但楚恪不喜欢这群人。
“通话名单里有两个与赵艾可联系频繁的号码——朴成一,和阿娜塔西亚·罗曼诺娃,”
楚恪说,“他们是谁?”
威尔回答道,“朴成一是赵艾可曾经的摄影助手。
31岁,本地人,没有案底,也没有赛博格移植记录。
在赵艾可离职后,他留在报社继续担任摄影记者。
至于阿娜塔西亚,公域网络上我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楚恪授权给威尔接入警方的数据库,得到的信息同样很有限。
阿娜塔西亚目前36岁,无业,住在海参崴。
一个隐士,看不出跟赵艾可有什么关系。
“先从朴成一开始。”
楚恪说。
朴成一的视频通话接得很快,或许这就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养。
他是个颇为英俊的青年人,发型衣着皆是简约而得宜,典型的社会精英。
接通电话后,朴成一的视线在楚恪和威尔之间一扫,停在了楚恪身上:“我是朴成一。”
“探员楚恪。”
楚恪草草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其实没必要,他们拨通时用的是警局专线,楚恪很确定朴成一那边的视频投影上有警局的标识。
他开门见山道:“我们想了解一些赵艾可的情况。”
“她——怎么了?”
朴成一说。
楚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朴成一尽力绷住了面部的肌肉,但嘴唇极为细微的颤动仍然暴露了他的情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