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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这么忙。
每天那么早就要去医院,手术和看诊穿插交替,连喘口气儿都费劲,晚上有时还要值班。
但他?今晚却什么都没说,自己悄悄从长川飞到了吴宾市,特意过?来找她。
还在她差点儿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么好地保护了她。
他?听了这话,目光轻轻地闪动了两?秒。
而后,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忙是忙,但因?为想要来见你,哪怕再忙也会尽力赶过?来。”
“明?天就能见到的。”
她这时抿了抿唇,又说,“我明?天就回去了。”
“嗯。”
他?点了点头,“但是,我不舍得我们羡羡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跨年。”
高嘉羡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怔,鼻尖顿时有些发?酸。
跨年,春节,生日……在她出国轮值的那几年,这些阖家团圆的节日或者纪念日,对她而言其?实都和平时的每一天如出一辙。
因?为她一定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度过?的,除了远程和顾宁高鸿、还有菱画他?们打个视频电话,送上祝福聊会儿天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值得记忆的特别之处。
为了要快点长大,她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她可以?一个人?度过?没有人?在身旁陪伴的每一天,甚至是每一个节日。
她甚至都不会有怨言,或者去羡慕其?他?人?——因?为她是个成年人?,她有她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和使命。
只是,可能在很偶尔很偶尔的某个瞬间,她也会想,或许有那么一天,她也可以?和她爱的人?一起,度过?这些所谓一生当中最特别的日子。
而今天,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我不舍得你一个人?过?节。
所以?,他?甚至都没和她提前?说,就在百忙之中,用了她不知?道他?要花费多大力气去协调出来的时间,跑到吴宾市来找她了。
如果一个人?不想来找你,他?可以?找出千万种理由来搪塞自己没空;同理,如果一个人?真?心想来找你,他?一定会排除万难过?来拥抱你。
高嘉羡这时微微低下头,她吸了下鼻子,嗓音闷闷地说:“跨年很特别吗?”
“特别吧。”
他?的声音很低沉,“你想,这是这一年的结束,也是下一年的开始。”
“……这哪里特别了?”
“你看。”
他?低垂着眸,很认真?地看着她,“比如,有些在这一年想做却不敢做、没有能够及时完成的事情?,就可以?在下一年努力去做到,可以?不再给自己留遗憾。
这就像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她听了这话,忍不住问:“那你有这样在今年留下遗憾的事吗?”
“有,不过?可以?说是差点儿留下遗憾。”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然后,他?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更深了一些,“因?为我不希望自己继续遗憾下去,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高嘉羡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人?群的欢呼雀跃声陡然变得更大了一些,他?们已经离跨年舞台很近了。
祝沉吟这时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闹中取静的街角,这个街角既可以?看清跨年舞台和倒计时的钟声礼花,又能够在嘈杂喧闹的环境中说一些可以?让彼此?听得清的重要的话。
“羡羡。”
他?这时转过?了身,正面面对着她。
然后,他?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把她和自己十指紧扣的手举了起来,贴在自己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好像一直都在跟你道歉。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怎么补救,都还是觉得亏欠了你良多。”
那次在睡梦中她错过?的,正无比真?实地在她的眼前?重新上演。
那晚其?实她总觉得他?后来回答了她的问题,还做了一些别的举动,但因?为她那天真?的太累了,实在没法儿睁开眼去证实。
而此?时此?刻,她感受着自己手背上那湿润又温柔的触感,觉得她的手都不是自己的手了。
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他?:“你知?道就好,但你不是不打算还债了么?”
“嗯。”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不打算还债,也不打算再继续道歉了。
因?为觉得有比这两?种方法更好的方式,来让你过?得开心快乐,没有忧虑。”
她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
他?一时没出声,这时扣着她的手却微微一使力,将她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高嘉羡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就听到他?说:“我记得从我记事以?来,我身边的人?就一直在告诉我,祝沉吟,你要冷静理智,凡事不能冲动,更不能情?感用事。
任何?事情?,都要以?你自己的意志为先,你以?后是要成为医生的人?,你有远大的宏图和目标,不能被简单而狭小的儿女情?长拘泥局限、冲晕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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