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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不动容,是假的。
作为帝王能说出此话,足以见得是把她放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上。
赵清音心里成一团乱麻。
魏承越看向她的发髻:“朕给了你那么多发饰,你如何不戴?”
赵清音道:“如今,我喜欢发带。”
魏承越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放在手中对赵清音说道:“那日你用它威胁朕放了贺南修,现在贺南修已是自由之身,我可否再为你戴上这花胜?”
自由之身?赵清音不禁问道:“陛下已经不再追捕贺南修了吗?”
魏承越点点头:“如今韶国旧臣几乎都已丧命,贺南修在水牢这半月多也算是吃尽了苦头,身子应当是败落了,再也掀不起风浪了,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赵清音立刻道:“你不是同我说过,你做事从来都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吗?”
魏承越笑笑,轻拍她的手背:“阿音,我知道如果贺南修死了,你肯定会更恨我,我也知道你现在肯留下并不是因为原谅了我,而是因为有了身孕,你心地善良,肯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阿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在你怀胎这十月间,让我为你做一些事,让我努力对你好,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究竟有多热忱,有多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赵清音咬了咬下唇,问道:“如果我说让你放弃皇位,你可愿意?”
魏承越忽地笑了,他抚摸上赵清音的脸颊,柔声说道:“愿意。
但我要先找到继位者,如果明之治愈了心中的伤痛,愿意走出王府重新入朝堂,我不介意将皇位给他。”
愿意,愿意,愿意。
赵清音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他竟然说,愿意。
她一直以为,他之所以能成为明君,是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江山社稷,百姓,权利更重要,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愿意。
魏承越又道:“那日你要杀我,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我当时想,大昱律例已修改完善,也同月肃国定下了百年不战之约,明之只要不犯大错,知人善用,应该能将大昱江山保住,应该能保大昱百姓安居。”
赵清音的脑子好像被重锤敲击着,她愣愣看着魏承越,他现在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出乎了她的预料,让她的心剧烈疼痛了起来。
她宁可他说,不愿。
第62章禁锢甘愿就此画地为牢。
……
人心里的仇恨会永久的存在吗?
她不禁自问,那些过往,能不能抵过他对自己的爱。
可是,如今她不论有多感动,有多么动容,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血淋淋的生命。
她能原谅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却无法替父皇母后皇兄原谅,无法替贺启将军和那些战死的韶国旧臣原谅,无法替死在凉城院落中,死在水牢中忠于韶国的勇士们去原谅。
他们的爱情,如今还只是两个人之前的事吗?
那是一个已经灭亡了的国家,和如今踩在亡国尸体上所建立的新国之间的事。
她是韶国最后的坚持。
她可以妥协,可以不杀一个好皇帝,却不能忘记自己是韶国公主,她已经为大昱朝孕育了皇嗣,怎么还能更过分地留在大昱皇宫中幸福的活着。
她应该永远记得,那些血琳琳的生命是如何被这个国家的皇帝所杀死。
她不敢忘,也不能忘,更也不能接受他任何爱意。
“阿音,如今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的父皇杀死你的父皇和兄长,致使你母后自绝而亡。
我又怎么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你消失的那两年,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皇帝,丝毫不敢懈怠,这个国家是从你的父皇手中抢来的,我又怎么敢不让它更加繁荣昌盛,又怎么敢……”
“别说了!”
赵清音猛然站起来,这些话她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再听。
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两边拉扯着她的身子,但她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它们拉扯着,要把她从中撕裂。
“阿音……”
魏承越不知所措,“阿音,你别生气,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不该,不该说父皇杀死你父皇那些事,你一定是想起来那些事,惹你伤心了,今后,我再不说了,不说了,阿音,你别生气。”
赵清音整个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根本无法呼吸,她闭上眼睛深呼了口气,“我累了,想休息了。”
魏承越眼里有深深的失望,他原以为有了身孕的阿音会慢慢接受他,原以为自己用一颗赤诚的心就能换来阿音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可他还是错了。
他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放开阿音,只要她安然无恙,只要她高兴,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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