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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和几个侍女到山间采莲蓬,采够了她就将怀中莲蓬抛到船上,脱了鞋袜扎起裙角去踩水,山溪中堆了不少方便行人过溪的山石,只是夏季水涨,早就漫上来,她跳过去就溅起晶亮水花。

“小玉衡当心石上的青苔。”

侍女说,“天权大人看到又要说你了。”

“没事,她这不是不在嘛。”

殷凝话刚说完,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么?”

殷凝浑身一激灵,抬头就看到溪岸上静立的熟悉身影,天权令换上观星令的朝服,星冠羽衣,清逸雅正,他俯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没个正形。”

“秋秋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殷凝连鞋袜都没穿,轻灵一跳扑进他怀里。

秋秋这个昵称,刚开始她睡糊涂了,看到天权令下意识地要喊秋拒霜,不过只出口了一个秋字就恍然回神,对方追问,她也只是扯了借口说看见他衣袖上的枫叶就联想到秋天。

后来天权令也允了她这样叫。

因为殷凝也算是从小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时常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他每次都会僵一下然后再放松下来去揉她的发心。

“沈家四小姐病了,沈三小姐就来观星台给妹妹求福。”

天权令简单解释,又将她抱上山溪旁的竹亭,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发髻都散了。”

“啊?我的耳朵没露出来吧。”

殷凝闻言赶紧伸手往上摸,观星台的侍女都会帮她保密,但是吓到路过的百姓就不好了。

所以她一出观星台都会扎起双螺髻,将一双狐耳藏在发髻里,虽然这样看起来也很像黑色的狐狸耳朵。

至于尾巴,藏在衣裙里也看不出来。

“没有,但接下来几天你在观星台也要这样,沈三小姐可能要小住几天。”

天权令取了木梳,将她有些松散的双螺髻重新梳好。

“好吧。”

闷着耳朵还是不太舒服。

这事本来殷凝也没在意,下午为了躲天权令的功课,她爬到庭院里的梧桐树上躲起来打算就这样睡一个下午。

但透过素白的梧桐花,她看到了一名少女安静坐在树下看书,她身上的衣裳用料极好,坐姿也端正挺秀,一看就是名门贵女。

一朵桐花正好飘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中,她就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殷凝一惊,这仙姿玉貌的长相,俨然是沈霄玉。

于是她握紧发簪对秋拒霜说:“我遇到渡劫的冰瑶仙子了。”

八成还得是女装大佬。

秋拒霜并不在意:“她现在毫无修为,也没有记忆,帮不上你。

你遇到封魔骨了吗?”

“还没有。”

一提起这事,她就有些心烦意乱,睡意也没有了,伸手想去摘梧桐花,那一枝开得太高,她就起身往前一探,花枝是抓在手中了,但半边身子坐得有些麻,所以她措不及防就往下栽去。

殷凝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她闭上双眼,但意料中的痛感并没有来临,她被稳稳抱住。

殷凝睁开眼,看见沈三小姐清丽绝尘的面容,她刚才摔下来带落了不少桐花,无数花瓣簌簌而下,花落如吹雪。

发簪那边的秋拒霜问道:“你怎么了?”

而赶过来的天权令也担心道:“小十!”

殷凝先回复了秋拒霜一句“没事”

。

“见过天权大人,”

也不知这沈三小姐哪来的力气,抱着殷凝还能优雅地行礼,“放心,玉衡小姐无恙。”

殷凝赶紧从她怀里跳下来,提起裙摆还算有模有样地一礼,“多谢沈小姐。”

“玉衡小姐唤我沈玉就好。”

沈玉笑笑,弯腰将自己刚才抛在一边的书卷拾起。

“沈小姐,”

天权令忽然说,“令妹抱病一事,我会彻查。”

“那就谢过天权大人了。”

沈玉再次一礼。

然后殷凝就被揪去继续做功课了。

静室里她和天权令相对而坐,窗外的暖光透进来,直让人昏昏欲睡。

这书她是读不下去了,转过去拨弄窗台上的小盆栽,高兴道:“秋秋你看,我种的花生开花了。”

天权令用手中经卷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继续看书,这一页你已经从我走那天磨蹭到现在了。”

他一说起来,殷凝就有些好奇:“本来你会去玉京,不是为了给沈家测命吗?怎么方才又说给沈玉的妹妹看病。”

“卜算命数只是借口罢了,你没发现一件事吗,”

他微扬起眼睫,“十年过去我的样貌并无变化。”

殷凝点点头:“我知道啊,桃雨她们说你出身不凡,但又自小离家去山中修行,雍和元年才回京,受任观星令。

秋秋是仙人,他们其实是请你去施展一些术法吧。”

人界以蓬莱仙山为界限,一边是凡夫俗子的王朝更迭,一边是修士遍地走的各宗各派,长明宫也只掌管各宗门,并不干涉凡间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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