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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姑娘忙赶去扶吴贵,只见那衙役指着吴贵的鼻子骂道:“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地方,竟敢来太岁爷头上动土了。

你算甚么东西,也敢过来蒙骗你赵大爷?还不快滚得要多远有多远,仔细赵大爷拖了你到公堂,结结实实打上八十板子,看你还敢击鼓?”

吴贵和灯姑娘见这赵姓衙役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敢多说甚么,再三致歉,方匆匆离开了。

吴贵回了家,哭丧着脸向晴雯道:“竟是连衙门的门都未曾进呢。

那衙门的人最是凶恶,见我未曾写状纸,就对着我破口大骂,又踢又打。”

灯姑娘在旁发愁道:“只是这等机密事,怎敢托了讼师写状纸?那胡姓贼人既然敢到京城,同党必然不少,这般寻了讼师写状纸,万一被他们知道风声,寻将过来,那叛党一个个刀头舔血的,到了那时候,咱们家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晴雯闻言叹道:“是我失了计较,不该教你们去顺天府的。

这等要紧之事,该报了都察院才好。”

一面说,一面研磨写字,道:“若是状子,必有定式,我却是万万不能的。

如今也只得勉强将所见所闻写上一写,但求条理分明罢了。”

灯姑娘在旁边看着晴雯提笔写字的模样,羡慕不已,道:“姑娘从前说向林姑娘求师学写字,我暗地里还说姑娘一味胡闹。

不想如今果然派上用场了。”

次日清晨,吴贵天未亮就出门,径直摸到都察院,将状纸递了进去,半晌有人押了他进去盘问。

吴贵跪在地上,只觉得青石板又硬又冷,腿都跪麻了,方听得有人咳嗽两声,拖长了声音问道:“你说那胡长忧便是青莲教在逃歹人胡某,可有凭证?”

吴贵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答道:“舍表妹亲耳听见。

我家后头,有一处废弃的宅院,那胡长忧和另外一个反贼便在此处密谋,被舍表妹听得清清楚楚。

明日便是饕餮宴,他们意欲在饕餮宴中下毒,谋害贵人。”

“大胆!”

随着惊堂木一声巨响,吴贵魂都吓掉了一半。

“吴贵,你好大的胆子!

那饕餮宴是东平王府承办的盛会,参会的厨道高手都由各大酒楼引荐,都是有荐书铺保的。

你偏生污蔑参加饕餮宴的厨子是青莲教余孽,难道竟是有意惊扰东平王府的盛会不成?你明知都察院一向同东平王府没有往来,如此挑拨离间,意欲何为!”

堂中那人大声道。

“御史大人,冤枉啊!

冤枉啊!”

吴贵大喊,抬头看时,只见堂上坐着的并非御史大人,只是一个小吏,不觉一怔。

那小吏笑道:“好教你死也死得明白些。

前几日邸报里说,那青莲教的胡姓反贼,早已在江西落网了,许多人皆得了封赏,已是平息了。

如今又哪里来的胡姓反贼?”

第186章事败

吴贵听到此处,方知自己大谬,吓得魂飞魄散。

那小吏显见是御史亲信,派头大得很,大手一挥,下令道:“先打二十大板,押入牢里听候发落!”

竟是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旁边早有两个衙役闪身出来,不由分说将吴贵按倒在地,作势就要打板子。

吴贵面色如土,忽而记起临出门前灯姑娘暗暗塞给他的荷包,忙挣扎着将荷包奉于两人。

那两人取过荷包掂量一回,见里头约莫有四五两碎银子,面色略缓,暗道吴贵机灵,于是装模作样打了一回,板子下去的虽快,却不甚痛。

吴贵心知那自是银子之功,故意高声哭嚎,就这般胡乱揭过去了。

一时两名衙役将吴贵押入牢中,交付牢头。

吴贵百般央告道:“还请二位大哥行行好,知会我家里人一声。”

那两名衙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暗想那银子只够挨板子的事,如何竟这般不知好歹,又求起别的来?正待说话时,牢头已是狠狠推了吴贵一把:“好没道理!

你如今是诬告入狱的,责罚最轻,不过关上几日,也就放出去了。

还怕你家婆娘跟人跑了怎地?”

吴贵听了,触动心事,心中暗自计较道:“如今她已是死心塌地跟了我,断然不至于为这些小事就跟人跑了的。”

那两名衙役见他不复说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自会意,冲着牢头使了一个眼色,转身离去。

晴雯和灯姑娘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吴贵带着消息回来,岂料莫说消息,人竟也不见踪影。

当夜晴雯和灯姑娘各怀着心事,自去歇息去了。

第二日正是六月初六饕餮宴正日,晴雯正在惴惴不安时,忽然见倪二从外头回来,先不回屋,径直来寻灯姑娘,劈头便道:“了不得了。

今日我同一个相熟的牢子说话,听说吴兄弟被按了个诬告的罪名,关进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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