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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还是东府里蓉大奶奶了不起。”
晴雯不由得说道,“听说她自己只是养生堂出来的孤女,因为品貌出众,秦家和咱们家有些瓜葛,才聘为长房长媳的。
咱们家上上下下那些人,谁不是一双富贵眼睛,刁钻着的呢,偏她能处处以德服人,行动处事公道的很,又得了公公婆婆的喜欢。
咱们家这些人,谁说起她来不赞呢?”
茜雪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难道竟没有听说前些时东府里的风言风语吗?那个叫焦大的奴才,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
便是他说东府里,扒灰的扒灰,养小叔的养小叔。
养小叔的姑且不论,如今珍大爷已是叫蔷哥儿分院单住了,你想想看,这扒灰的是谁?”
晴雯听得呆住了。
她只知道焦大口无遮拦,喜欢炒作昔年和赖嬷嬷的一段旧事,想不到焦大连主子都敢编排吗。
“难道是?”
她惊呼。
茜雪又左右看了一眼,神神秘秘道:“前些时候蓉大奶奶生病,东府里风言风语传过来,都说不是病了,是有喜呢。
偏几位主子们都说不是,故而猜疑。
都说平日珍大爷那么敬她护着她,只怕另有缘由。”
晴雯将信未信,感慨众口如刀。
想那蓉大奶奶秦氏孤身一人在宁国府当长房长孙之媳,既无娘家做倚仗,也无嫁妆为后盾,分外可怜。
若是有贾珍那样既威武又有权势的男子出了力撑她,感激之余,生出些别样情愫,也是寻常事。
或者贾珍于她有恩在先,索情讨爱之时,如何才能全身而退?难免人家都这么传言……
行差踏错间,便是万劫不复。
如此种种,皆因娘家不力,孤身无援而来。
想到这里,晴雯不禁打了个寒颤。
“茜雪姐姐,我想求你帮一个忙,帮我把这些皮草卖了。”
晴雯指着先前赖家与她的那两件皮草说。
茜雪了然。
赖嬷嬷一生是极聪明恪守本分不肯僭越的人,故而虽有钱,那衣裳做工用料也是有限。
固然是好的,但晴雯穿着无法锦上添花。
她另有老太太赏赐的一件上好的皮草充场面,便是和主子姑娘们比也不逊色。
故而赖嬷嬷送了这个过来,本身就是打着让晴雯卖钱的主意,如今晴雯果真卖了也不算失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我定然叫我二哥寻那极厚道的皮草商人出价,必不叫你吃了亏去。
只是这皮草少说也几十两银子,如今你换了这么多银子,是打算全部压箱底吗?还是打算添置些好头面衣裳。”
茜雪忍不住问道。
在她看来,晴雯将来八成是要做姨娘的,以色娱人者,自是要好好打扮起来。
“不必了。
头面衣裳这种东西,有得用就是。”
晴雯想起前世里她攒了一堆头面衣裳,平日里没有机会穿,被王夫人撞上还被骂狐狸精,最后全便宜了别人,何苦来着?
“即使如此,不若再凑一百两银子送到那江家铺子当本钱,生些出息。”
茜雪是极有头脑、真心为晴雯考虑之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抱着江家铺子这么一只生金蛋的母鸡,倒劝别人多出本钱多拿好处。
“做本钱倒还在其次。
我只是想起,当时来顺二哥帮我说服吴贵表哥时,曾允诺说,只要吴贵表哥不再想着那灯儿,等有了出息,必与他买地置宅。
我想趁了这年下大喜的时候,求着赖家赎他出来,在外面与他好好寻一份工。
他如果好时,将来也算是我的依靠。”
晴雯慢慢说道。
第49章置产
贾府惯例,过了十五后,贾府的几个大管家们都要下了帖子来请贾母等人吃年酒。
头一个就是赖家。
这日贾母借口年纪大了身子不爽利,未能前去,贾宝玉倒是挂念赖家请的戏酒好吃,玩了足足一日兴尽方归。
晴雯是个爽利人,趁着喜庆遂将求给吴贵赎身的意思向赖家讲了。
赖大家的原本还有意用吴贵拿捏她,倒是赖嬷嬷看得透彻,一力赞成。
赖嬷嬷私下向赖大家的道,你在那府上做事,难道不知道,姨娘同姨娘是不同的?
原来,贾府里姨娘们的待遇,有家生子和外头的分别。
许是为了展示贾家宽仁待人之风气,又或者家生子是自家养的奴婢无须客气,总之逢年过节还有红白喜事之时,家生的姨娘和外头的姨娘是大不相同的。
如那赵姨娘,虽然生得俏丽颇得贾政宠爱,但却是彻头彻尾的家生子。
她弟弟赵国基在她儿子贾环面前,是万万摆不得长辈的谱的,赵国基只是伺候贾环的下人,须得恭恭敬敬站起来听贾环命令。
而外头的姨娘则不然,她的兄弟双亲都在外头,若是受了欺负,兄弟双亲是有权出头打官司辩一辩道理的,贾府主子们虽不曾拿他们当正经亲戚看待,平日里见了也少不得客客气气,问候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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