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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想得美!”

安守正冷冷笑道,随即也喝下一杯热酒。

“张晓峰?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妞妞幽幽道。

她对‘张晓峰’的名字不陌生,但记忆似睡非睡地迷迷糊糊着。

“唔?你不熟悉他?也对,张某本就不重要!

哈哈!”

陈泽平顿感心情舒畅了许多。

“你就自欺欺人吧!”

安守正淡淡嘲讽道。

虽然他对张晓峰也知之甚少,却深谙其在颜若彤心中的分量。

“少插嘴,就你话多!

!”

陈泽平瞪眼道,“哎!

天意弄人!

小学四年级,我随父母去到北方,一住便是五年。

再回A城时,你妈已是初中生。

之前的亲密友爱,荡然无存。

她满脸的陌生,早已忘记儿时的我。”

陈泽平黯然。

孩童的他,虽不知情为何物,却在父母的谈笑打趣间,视颜若彤为此生的相守。

没曾想,时间与距离轻轻松松改变了一切。

“你有什么可记住的呀?!

又不是重要的大人物!”

安守正在旁哼哼。

诚然,他乐意聆听颜若彤的儿提往事,却须冷嘲热讽叨叨几句。

他嫉妒陈泽平,嫉妒其拥有,他无能触及的岁月静好。

“不仅忘记,而且性格也变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才五年的时光,你妈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没有了自来熟般的亲切,反倒刻意保持与他人的距离。

她不再问东问西,叽里呱啦讲不停,而是娴静地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孤独。

当我吧啦吧啦唠叨许久后,她才勉强客气地回复一句半句。

自然,你妈妈也不像从前般调皮胡闹,手里再没有了小虫子。”

“都上初中了,手里还攥着蚯蚓,那才不正常吧?!

!”

安守正觉得好笑。

“那时的你妈妈,随身常带的,是个厚厚的本子。

冷不丁坐下来,刷刷刷写着小故事、小片段,还自得其乐地呵呵笑着。”

陈泽平依旧无视安守正,他要细细回忆自己的岁月静好。

“也就是那浅浅醉心的笑容,让我确认,眼前的女孩,仍然是儿时的颜若彤,机灵可爱的颜若彤。

那双乌溜明亮的大眼睛,甜美醉人,让我不敢直视,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陈泽平的脸上多了几分腼腆的红晕。

安守正不满地重重哼了声,“老色狼!”

他暗自在心中骂道。

“我妈从那时起,就开始文学创作啦?果然才华横溢呀!”

妞妞自豪地叹道,“她都写些什么呢?”

“魔幻小说,特别好看!”

陈泽平的语气里也充满了自豪。

“马屁精!”

安守正不屑道。

“才不是马屁!

十几岁的孩子,能写出这般精彩的故事,本就厉害!

你是肯定没那能耐的!

普通人!”

陈泽平瞪眼道。

在他眼里:颜若彤一直是天赋异禀的。

这种盲目的肯定,也源于他至始至终无条件的爱,爱里的海纳百川。

“我特喜欢她的小说,发自肺腑地沉迷。

日子久了,见真心了,你妈妈便又与我亲近了。

所谓知己难寻嘛!”

陈泽平咪咪笑着。

“切,不就是阿谀奉承么!

还敢说是知己!”

安守正反讥道。

“切,不就是羡慕嫉妒恨么!

!

还敢说吃不到的葡萄不酸?!”

陈泽平学着安的口吻,讽刺道。

他早就听出后者的醋意,并希望安守正能越听越醋。

颜若彤虽没成为他的妻子,可有些东西,仅是他陈泽平能拥有的,其他人只配干瞪眼!

“之后我和你妈,每次见面都在讨论创作,研究故事发展、人物性格塑造,等等。

说累了,我们便去路边摊,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下午。

那段时光纯粹天真,让我向往和怀念!”

陈泽平不再言语,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沉浸在往昔的阳光里。

“可惜呀,美好得转瞬即逝了吧?”

安守正酸溜溜地泼下冷水,心中冒出惬意的小泡泡。

“哼!”

陈泽平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灌下闷酒,长长叹出怨气。

“当我以为,万事都回到正轨,我们彼此相伴地厮守一生时,来了个自以为什么都懂的张晓峰!”

“又是张晓峰!

哦……他好像是……妈妈的……”

妞妞的记忆苏醒了些,在孤儿院,颜若彤生日时,她见过这个人。

“他是你妈生命中最不重要的路人甲!”

陈泽平打断妞妞,强行贴上自己的标签。

他的两小无猜,他的青梅竹马,他的此生唯一,就因这个路人,没能走到最后。

“他居然告诉你妈,那些故事不够精彩!

简直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鲁迅、林语堂么?!

正是因为他,你妈渐渐和我疏远了。”

人生,如行驶的长途列车,路线早已安排设定。

可是,沿途难免有小石小绊,在不经意间,以最细微的方式,改变车的轨迹。

而那毫无察觉的变化,在漫长的岁月中,层层累积,最终将火车送至天差地别的另一个站台。

陈泽平的列车,便因张晓峰的出现,缓缓驶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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