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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着,沈兰珏打出了第二张牌。

在自发解囊的官员之后并未有什么停顿的时机供人仔细思索,来此富商便纷纷填上,一个个出钱出力出人。

比起官员,他们的资产甚至要更多,一个个捐的数目也不小,很让人惊叹。

既惊叹于他们的财富,又惊叹于他们的善心。

或许他们此举有讨好太子之意掺杂其中,但论迹不论心,这样的行为已经堪称高尚。

借着富商捐钱,沈兰珏顺水推舟地提出新的一件事。

即救助百姓是每个官员的责任,却不是每个平民百姓的责任。

他感动于诸位的慷慨与善心,决定亲笔题碑并立于城外,以彰每位捐献者的德行,留与百姓感谢。

这话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不声张,或许还有人好意思不捐或少捐。

但这是要太子亲手立碑的事,多多少少都是要记载下来的,除非自己彻底豁出面子又或是根本看不上百姓的议论才能耐得住性子一毛不拔,现如今谁都要捐,还不能捐的少。

打头的小官已经成了标准,至少是不能比他们少的,官品越高,捐的也该越多。

这下不得不捐,酒楼上下一时间热闹极了。

位高权重者借由此事不免换一种眼光看待太子,今日的一环扣一环将人一网打尽实在是精彩极了,但凡有一环衔接不上,此计便不能成功。

偏偏沈兰珏都做到了,让他们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吃这个哑巴亏,还要表现得大公无私,义不容辞地吃下这个亏。

实际上也算不得吃亏,为了百姓怎么能说吃亏呢?只是要钱还是舍不得罢了。

第242章

太子做成了募捐之事的确让皇上大吃一惊,待听罢事情的经过之后他更是百感交集。

既骄傲于自己的继承人如此出色,但沈兰珏太过出色也让他不由产生出一种巨大的威胁感。

过去他不曾做成的事让沈兰珏做成了,皇上心中不是滋味儿。

仔细推敲沈兰珏的计划,实在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若是没有将灾民所食之物呈于桌上让大家品尝,后来共情者也不会那么多。

若无共情者,接下来募捐之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出头,推行便不会这般顺利。

最高明的一招还是沈兰珏将人聚起,其中不止有官员,还有富商。

将人聚起虽然有机会让人互通消息,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有人动摇,其余人很快就容易被影响。

而富商被选入一同参宴,则体现了一种制衡之道。

如果只是沈兰珏在,那么他和官员们则形成一种对抗之势。

但加入了富商,局势就瞬间变了。

三方鼎力,即使其中看上去势力最强的还是官员势力,但在富商的加入后官员们的矛头便不好再指向沈兰珏一人,三方调和之下反而平衡起来。

而富商的加入也为沈兰珏的下一步做好铺垫。

官员们骤见富商也在此列,想得最多的便是太子不惜放下身段也要多募些钱。

却不曾想这只是沈兰珏的想法中最基本的一点。

用富商来引出立碑之事,才是他最重要的一手。

沈兰珏自始至终都将募捐的主力放在官员身上。

富商不只是富商,在宴会之中是黎民百姓的代表。

本场宴会就是为了百姓,有百姓在,他们不想捐也得捐。

再加上立碑之事,得知此事的就不只是席上百姓,而是整个京城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将知道此事。

谁都拉不下脸来丢这个人。

皇上想清楚其中关窍暗赞沈兰珏巧思,同时也对他更加警惕。

有这样一大笔数目用于赈灾,远的不说,国库亏空得以喘息,京中以及附近的灾民也能得到不错的救治。

沈兰珏事成之后回宫复命。

皇上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书生模样,看着还算是平易近人。

两人略交涉一番,皇上沉默半晌后终于松了口风夸赞他:“做得不错。”

沈兰珏露出星点真挚笑容,只说是分内之事。

他犹豫再三,终究没能为周寅请功。

事实上他从入内到现在以来都一直在打腹稿,想在父皇面前提一提此事能成,周寅的功劳很大。

可是若要解释,又要说明阿寅为什么会知道此事等等,父皇听了定然会不悦,甚至会责怪阿寅女子参政。

思前想后,说出的弊大于利,沈兰珏还是闭嘴。

“你这事办的的确不错,辛苦了。”

皇上语气温和,竟然真如慈父一样安抚起沈兰珏来。

沈兰珏很有些受宠若惊。

父皇待他一直不比待三皇弟那样亲切,也不比待崔骜那样宠溺。

平日里皇上总是与他严肃相对,而身边内侍总是说皇上对他严格是看重他,他便也习惯了父皇对他的冷漠态度。

“父皇言重了。”

沈兰珏难得无法招架,不知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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