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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没有安全感。”

她诚实。

谢谢温柏义教她的诚实,她撑住一口气,大脑做了应急预案,但一切得来却很容易。

徐仑毫不犹豫,当即掏钱包,一张张卡地往她手心递,“这张密码你生日,艺术馆的工资打到这里的。

这张密码你生日,我和动画公司的分成,还有几笔尾款去年没要到,我再打几个电话,这张密码你生日,是我用来接私活的,艺术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扬州,她寄出了第二封信,来不及送到邮政,便投进了路边的绿邮箱。

这一仪式感的动作,她完成得像一具僵尸。

*

朝气蓬勃的学生回归大学城,行李箱轮子拉响清晨。

秦苒停妥车,木着脸往面馆走,从扬州回来她连续吃了三天面,胃部确实舒服了,约莫是碱性,嗳气也少了。

吃面就像一个机械动作,完成她对于健康的最低要求。

鳝丝浇头。

她今天换了一款浇头,想到以前外公跟外婆吵架,用力一摔门,甩下“今天我吃面吃两个浇头,气死你”

,她噗嗤便笑了,弯着唇角找了张空桌,刷教师群的消息。

每天都有几百条看不完,到底哪来这么多事情要讨论啊。

她烦躁地将手机一丢,双手交叠在桌上安静地看师傅煮面。

她坐得离烟火气很近,蒸汽暖融融地阵阵扑来,除了有点吵,一切都很美好。

大脑什么都不想,只等一碗热面。

温柏义难受了吃饭也是一个道理吧。

此刻想来,大智若愚。

吸溜了口原汤面条,秦苒慢条斯理地将鳝丝浇头倒进碗里,葱油香气与鳝丝鲜香搅匀,汤面铺满油花,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温柏义的声音很清朗,穿透性强,辨识度高,身形也很打眼,秦苒举着汤碗,嘴唇磕在碗边,看他淡淡地点面,迎面走来,眼神对上,溢出她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好像又隔了一辈子。

第28章12信件

温柏义选定餐桌,拉开长凳时才看到的秦苒,宽大的面碗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蒙着热气的半羞半怯的眼睛。

他动作稍作停顿,朝她惬意一笑,在原处落座,没有贸然打扰。

新装修的苏式面馆,沉重漆木凳划拉出声响。

半开放厨房时不时传来爆炒浇头的声音,特有的甜味鲜香不断飘来,挠动欲言又止的喉头。

秦苒机械吞咽,直到干掉一碗汤,百转千回也没能换来一份得体的招呼。

温柏义搁下07号号码牌,抄手静静看着她。

他们隔了两个位置,不远不近,是一对黏住视线的陌生人。

秦苒的十指终于颤抖,托不住大碗,颤巍巍地搁下,朝他挤出一个微笑。

想到一定很像他说的那个“苦笑面容”

,又赶紧敛回。

思及第二封信,她羞愧难当。

温柏义吃的素面,一块素鸡饱富汤汁地盖在葱花上,他避开她渐渐复杂的目光,低下头咬了口素鸡,咀嚼当口,对面的日光灯光被一小片身影遮住,他没立刻抬眼,又吸溜了一口面,才不急不缓,“好巧秦老师。”

捕捉到她眼里的愧意,温柏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微笑扬眉,“学校附近方便一起坐吗?”

她点点头。

“那不把面端来一起吃吗?”

她这才恍然,慢吞吞回位置,双手乖巧地托着面碗,一步一顿,组织语言,可好像怎么说都欠妥。

温柏义为她抽筷子,指两个筷子筒,问她要一次性的还是面馆自己消毒的?

她说环保一点吧。

温柏义说:“秦老师是我们最希望遇见的病人,特别听医嘱。”

她搅拌有点团的面条,轻声道:“医生的话都不听,像话吗?”

“有些人以自我逻辑为圆心,除了顽固的老汉老太,我们也怕遇见高知患者。”

“怎么……来吃面了?”

她明知故问。

他故意道:“这是我母校。”

她别开眼:“哦。”

两人都怀揣心事,话题很难展开。

七点半,学生渐渐多了,从校服和话题可知,有职校的,也有S高的。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什么咸淡恰好、浇头料新鲜、装修有点味道等等,不痛不痒的。

温柏义问:“你是S高的吗?”

秦苒摇头,“我学习方面心态不好,考上了择校,但没读,去了六中,我不喜欢竞争压力。”

她看他一眼,“你们学霸总归是不怕这些竞争的。”

“你怕竞争吗?”

“我怕。”

她讨厌一切有竞争性的东西,“所以我师范方向是职校,当时很简单地想这些孩子比较散,小初高升学压力大,我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她没有办法承担这么多人人生的行差步错,人类对教育太偏执。

温柏义倒是第一次听说,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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