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他伏到她的床边,将她弄醒,断断续续说了好多醉话。
被摇醒的瞬间,她正在梦中,从秋日碎金的光影中跃进酒气冲天的卧室,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盏碎花纺布流苏灯点亮暗室,她迟钝了好会,才感受到埋在她掌心纹理中的属于徐仑的咸水。
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的沟沟壑壑里,溢满泪水,后来床单都湿了。
有她的,也有他的。
“老婆,我错了。”
“真的没有下次了。”
砰乱的心跳,失控的泪腺,很容易让人错觉这是爱,但关于浪漫的时效性如入夜的海水一样冰凉,为滚烫的错觉浇上醒酒汤。
*
四季分明的城市披上秋风,裹上金色,薛尔惜暴走在尤有温热的金色深夜。
她一刻都等不了,冲去机场,王之涣要同她一起,她抱头冷静了会,让他按照原计划进行,她先回去。
凌晨的高空很冷,冷得她直发抖。
她按了不下十次铃,问空姐,真的开空调吗?是不是飞机没油了,怎么会这么冷?
最后空姐觉出不对,给她量了体温。
果不其然,她发烧了。
很快身上堆了四条薄毯。
她抱着柔软的毛毯,蜷成一团,突然很想温柏义。
凌晨四点,家中好黑,黑得像坟墓,她摸黑像个瞎子一样终于走到了窗边,拉开遮光窗帘,放了点室外的微光进来。
城市浸在梦乡里,温柏义困在交颈的温柔中。
肩头袭来摇动的力量时,他反射地捏住对方的手,豁然睁眼,掌劲的力道因惊醒微微失控。
客卧黑魆魆,尔惜的脑袋高高悬在头顶,白墙上人影晃荡,尤有惊悚之感。
他眉峰一耸,哑声开口:“怎么?”
尔惜心疼,他看起来好累,“怎么睡在这间?”
他冷淡道:“我经常睡这间。”
尔惜语塞,确实,泼皮走后他睡眠很差,翻身会影响她,所以他经常会来这间。
“我又不在……你干嘛不睡我们的床?”
她蹬掉鞋子,滚烫的额头贴上他的颈窝,整个人蜷进他的臂弯。
是她熟悉的味道。
人的身高是爹妈给的,不由自己选,但薛尔惜的175仿佛是自己选择的一样,她最适合这样的高度,生理上可以俯视大部分的男人。
十五岁,体测后终于高出她的温柏义兴奋用篮球把她的玻璃都砸碎了,他一边挨她骂一边给她报喜。
当时的薛尔惜翻了个白眼,“身高高有个屁用,性格就是软蛋,每个人都可以欺负你!
还不是要靠我保护你!”
温柏义平静地阖上眼睛:“在告诉爸妈之前,我们就这样睡吧。”
语气仿佛交代一件寻常事情。
薛尔惜攥紧他的睡衣,完全没有意外。
他与她的虚张声势截然相反,温柏义是内心掀起无数场海啸也可以一声不吭,可一旦吱声,十驾马车都拉不回来的狠人。
好在,尔惜很自信的是,她总是他的软肋。
她没有一句辩解,将路上整理的所有逻辑通顺的所有谎言都咽了回去,她骗不了他。
“老公我错了。”
第23章07刀锋
秋雨霏霏,洋洋洒洒了三天三夜。
一地落叶被浇透,被浇烂,零落成泥。
这雨下得秦苒心头毛躁,总在某一丝空隙里想念阳光,摇晃的、漫散的、车辆穿行、杂糅了急诊噪音的午后,一男一女,或并肩,或前后,小心翼翼地磨蹭步伐,拖延离别。
那个疯狂找手机的人,为何找手机不得而知,但她的想念复制了他的那份疯狂。
她不住地回看南澳岛的照片,别人拍的、自己拍的,仔仔细细,每一点被漏掉的边角料皆被她抠了出来。
王卓青和老汤的照片里,温柏义和她有很多对视的镜头,有时候作为背景,有时候作为主角,她不敢相信,在那个复杂困顿交颈的时期,自己竟能笑得那样开心。
并不总是好看,但生动十足。
情愫透过照片,穿过时间,再次向她汹涌。
她甚至还记得那天,那个角落,他说了什么,让两人这样尴尬又这样好笑。
然而一想到,可能只有自己这样留恋,秦苒又会猛然清醒,控制住自己。
《包法利夫人》里这样形容外科医生,称他们的和蔼可亲是手术刀尖上抹的油。
温柏义再好,也是一个不会离开自己青梅竹马太太的男人。
他与她有壁,他对她的好只是对婚姻的一次叛逃,一次报复,他这样好的男人终究属于家庭,而不是越轨。
芭蕉错落摇摆,显然被秋雨侵扰。
秦苒的思绪被打断,起身关上窗户,摸到长圆扇蒲叶绿蜡表面蒙灰,“阿姨。”
没有应答,应该在午睡。
她找了块湿巾,细细摩擦每一处茎叶,这种慢慢悠悠的放空时光会让她找回生活本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