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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蛟抿了抿唇。

“肯定是因为柏岭雪。

开会时你就没怎么说话。”

“是因为你。”

“啊?”

季沉蛟轻轻叹气,抬手碰触凌猎的脸颊,拇指在他额角摸索。

“你一提出对柏岭雪动手,我就有种你又要赴险的恐惧。

不管他在国内,还是已经逃出境,你都一定是追在最前面的人。”

凌猎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知道。”

他们都知道,有些危险躲不掉,必须由他们去面对和解决。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凌猎在季沉蛟胸口捶了一拳。

季沉蛟:“?”

“还说我?”

凌猎道:“我看你才是那个冲锋陷阵的。

我才担心。

我担心得都快哭了。”

说着,凌猎一屁股坐在街边的长条凳上,仿佛喊个“预备——起”

,就能汪汪大哭。

季沉蛟只得蹲下来,牵住他的手,“怎么了这是?”

凌猎说:“宁队生死未卜,在柏岭雪手上。

你说,当我们掌握柏岭雪的消息,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跑得快?”

“我……”

季沉蛟忽然哽住。

凌猎的鼻尖被冻红了,手指在季沉蛟肩上戳戳戳,控诉道:“肯定是你。

你想亲手抓住柏岭雪,亲口问他为什么要欺骗你,伤害你的师父,问他当年一点真心都没有吗。

夏诚实,你会比我更快、更容易遇险,你还恶人先告状。”

季沉蛟被说得没了脾气,站起来,抱住凌猎。

凌猎将脸埋在他的大衣里,像只狡猾取暖的猫。

有路人朝他们看来,季沉蛟平静地揉着凌猎的后颈,等凌猎耍够了赖,才说:“走吧,回家了。”

接下去一个月,夏榕市、冬邺市,以及其他十多个城市都发现了“浮光”

的踪迹,警方陆续抓了一批人,他们利用暗网从事犯罪,或者进行非法交易,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大众认知中的精英群体。

在“浮光”

的算法中,他们接触暗网的机会比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群大得多,而一旦他们大量沦陷,就会向下侵蚀更多的人。

各地警方因此忙得不可开交,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一波接一波被派往地方协助调查。

夏榕市近来没有发生大案,但刑侦支队竟是比之前有连环凶杀案时还要忙碌,重案队更是许久没有放假了。

抓到的人要审,要查背后的人际关系,一干通讯设备全部要收缴来调查。

而累并不是最折磨人的事,而是这样的工作就像没有尽头,你以为抓到了犯罪者,其实他只是被犯罪所利用的小虾米,你把他拘留起来,还有千千万万个他在“浮光”

的掩护下游走。

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已经形成,“浮光”

在我国像瘟疫般扩散,刺激着人们内心最黑暗的冲动。

同时,“雪童”

也开始在北方猖獗,警方抓到的都是交易末端的人。

“灰孔雀”

没有音讯,“黑孔雀”

更是像一团一触即散的烟云。

部分年轻人、精英群体想方设法接触“浮光”

,成为其忠诚又狂热的信徒。

季沉蛟亲手抓了一个科技公司的青年才俊,他只有二十五岁,回国创业,本来前途一片大好,但接触“浮光”

之后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追逐的理想。

他倒是没有利用“浮光”

犯罪,他更加恶劣,成了给“浮光”

义务打补丁的志愿者。

“你们想抓就抓,我不会忏悔,也不会道歉。

我做的是真正正确的事。

我可怜你们。”

审完这个人,季沉蛟在露台上抽烟,冬天的风太冷了,站在这样的风里,有种被命运裹挟的无力感。

抓人,审人,关闭被利用的APP,他们每天像被抽起来的陀螺,无法停下。

可即便如此,“浮光”

的影响仍旧在扩大。

夏榕市还算控制得不错,前阵子和特别行动队开会,听沈寻说北方有几个城市简直要了老命。

必须尽快找到柏岭雪。

但柏岭雪到底在哪里?

转眼就快到春节了。

大街小巷新年气氛浓郁,过着普通生活的市民并不知道警方正面临一场苦战。

季沉蛟熬了一宿,早上难得地起了晨雾,窗外白茫茫一片。

季沉蛟想起,刚成为刑警时,夏榕市一到冬天,经常会起晨雾。

那时他跟着宁协琛出任务,熬夜是常事,而且经常会去县城乡镇,协助调查当地的命案。

乡下晨雾更浓,再加上早餐铺总是白烟弥漫,一整条街哪里都是雾蒙蒙的。

宁协琛总说出来办案,到了饭点一定要吃饱,别管吃的是什么,别挑食。

宁协琛最喜欢吃包子,个头越大越好,里面的肉越油越好,几个包子和粥、咸菜一起下肚,还要打包带上几个,万一没下顿,就可以将就一下。

好几次,通宵办完案,宁协琛都带着队员们去包子铺果腹。

季沉蛟那时虽然还没开始在意身材,但也不大喜欢吃包子,因为包子味儿大,吃了说话总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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