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功成,我有一句话想写。”

名就顺着光滑的面料攀上手臂趴在功成肩膀对着耳边悄声说。

“想写什么?”

功成低头看了他一眼。

“想写——希望功成逍遥自在。”

他脆生生道,眼睛骨碌碌地转。

“好。”

笔尖沾上初墨,弯弯曲曲的汉字印在木面。

名就,我愿你,千岁无忧。

“咦?为何还有个“千”

字?”

认不全字的名就伸出一爪。

“你认错字了。”

功成淡淡道,给宝牒系上红飘带。

尚关也写好了,他轻轻吹着笔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你写好了吗?”

尚输问,在红绳另一头系上橙子。

“好了。”

尚关握着宝牒摸了摸他脑袋,“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说什么呢?”

尚输侧开头以示不满,“老摸我头。”

尚关一笑置之,“来丢了啊,抛得越高越好!”

“三——”

尚输甩着红带。

“二——”

功成举起橙子。

“一——”

尚关宝牒脱手。

名就怔怔望向天空,硕大的樱花树挂满了宝牒,不知载了多少祝愿,风儿一吹,稀里哗啦。

今儿是寒食,是一个悲伤与欢喜相碰撞的日子,听起来很矛盾,但难过和快乐也只有在这天才融合得恰到好处。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旦晨昭昭,白云千载,天地间仅剩我们四个,寺钟敲了九声,樱花盛开三树。

“去买点斋饭吧。”

尚关掏出铜钱,拜完佛已到中午时分,很多香客都买了斋食。

“听先生的。”

功成连声附和,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也好。”

尚输点点头,把手伸向饼茶。

寺外善男信女往来如织,三人捧着吃食逛起了庙会,一路排起大大的仪仗迎面而来,是节日里特有的“游神”

活动。

几名大汉抬着各类神像游街,轿子用荔枝木做成,木硬,不易虫蛀。

最前一卜六对绫罗绸缎描金绣银的五彩大标,往后八宝法器,接着一长者着长衫马褂双手捧小香案,再跟着二十四对锡香炉,然后才是第一乘轿,第二、第三乘轿,□□时还要故意将神像撞击一起,让神像损坏越大越好。

后面有十八班大锣鼓。

琵琶、二胡、扬琴、笙、锣、鼓、埙,不等。

神轿所经路段,各家各户在门前设祭。

围观的人争拥上前摸神像或銮轿以求来年好运。

队列之长,神龙见首不见尾。

“难得出来一趟,岂能辜负姣好春日,我们去野外踏青可好?”

尚输扯着功成左窜右拐,挤开人山人海扭头朝苦苦跟随的尚关喊。

“好啊。”

尚关笑意浓深,摇着扇子肆意悠哉,扇尾一个小巧秋愧飘穗起起落落,在吵得像菜市的环境中宁静致远的他简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野外踏青的游人也不少,有吟诗作对的,有踏景赏春的,还有跑来挖野菜的。

“有道是: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尚输冲到山坡上一阵群魔乱舞,呼起一圈鸽子。

名就也从袖子里窜出来,绕着他脚边跑着追着,直把周边一群疯癫小孩吓得作鸟兽散。

有蝴蝶定在功成剑柄,功成顿时僵硬不敢动,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几人。

尚关走到酸枣枝下,一手晃着那把只写了“陌上花开”

四个大字的扇子,一手举着长长的甘蔗,大口撕拉着,毫无贵公子的风度。

“真甜。”

他扭头对功成说,笑意盈盈。

汁水顺着手臂流下。

功成虎躯一震,蝴蝶飞走了。

回到临安时已暮色浓浓,那面西湖上还举行水秋千的表演,精妙绝伦,美不胜收。

有幸见过的人无不大呼开眼。

“不如我们四个从此便为结拜兄弟!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万万不可啊,逾矩了,逾矩了!”

“嗐,我们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平日里你最不识礼数,现在怎么拘礼上了?”

“都听我说,我尚输,今日高兴,噢不,不能高兴......”

好一个水调歌头,四碗茉莉酒相撞,耳边一片欢声笑语,醉生梦死,混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心底,清晰无比。

“茉莉,莫离。

茉莉,莫离。

莫离,莫离......”

“不离,我们。”

他努力睁开酒眼朦胧,一抹青色风姿卓卓。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爷爷,爷爷。”

尚大官摇着酣睡不醒的尚老爷。

“乖孙儿,这大清早的怎么了?”

尚光揉揉穴位,头疼不已,又做梦了,又不知梦到的是何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