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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看不起小王。”

青衣笑着,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三局两胜,我若赢了,你便不得再横行霸道,要安安分分的做个山中住客。”

布衣胸有成竹,一副胜券在握。

“成交!

你若输了就立刻滚蛋。”

青衣傲道。

辛辛苦苦占领的山头怎么能分半壁江山,少了半根草他都是要心疼死的。

布衣好似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先说好,我们要公平公正,不得使用任何捷径作弊,来,这给你带上。”

“你干了什么?”

青衣皱眉,戴上佛珠后怎么也脱不下来。

“没什么,送你一串砗磲。”

“哦,谢谢,戴着能辟邪是吗?还挺紧的。”

“砗磲能束缚居心叵测的歪门邪道,若是内心坦荡,立刻就能摘下来。”

一番话说得用心良苦,胸无城府。

“你凭什么这么干!

凭什么!”

一声大叫,撕心裂肺。

那天天气尚好,黄鹂啾啾,一人结束了漂泊流浪的生活,在一处深山里建立一间世外竹篁,打算就此安家立业扎根发芽。

一狐完结了宁静安稳的修炼,苦心专研起了书籍汉字,立誓要一雪前耻。

从此,无人打扰的野岭来了三只唧唧歪歪的狐妖和一位多管闲事的人,平添几分聒噪热闹。

第7章读书之时苦不堪言

“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栗,鬼夜哭。

造化不能藏其密,故天雨栗。

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

他春衫执笔,一笑倾城。

“我今儿,教你“书”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青石书案前,尚小书左手攥拳负于身后,右手高举捧着书卷,一字一句的读着,声声朗耳,也颇有教书先生的斯文气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和地都是黑黄色的,宇宙是荒凉混沌的。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满天的星星列布天中就成了星宿......”

尚大官倒也很配合,趴在纸上,握着狐毫一字一句写着,虽说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也丝毫不减对学习的热情,“我说的对不对,著心?”

“对,大官真聪明。”

尚小书给足尚大官面子,“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说的是夏天过去,冬天又来,秋天收获,春天储藏,积累数年的闰余并成一个月放在闰年里,古人用六律六吕来调节阴阳。”

他提起兔毫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上字,朴茂工稳,瘦劲清峻。

阿满在旁磨着墨,大气不敢出,心里甚是欣慰。

尚哥哥不知哪来那么多对付小孩的法子,跟公子打了个赌,公子就亢奋起来了,学什么都兴致勃勃。

庭院里的橘树上一窝喜鹊喧嚣,渐上炎炎暑气。

有夏歌传来“青荷盖渌水,芙蓉葩红鲜。

郎见欲采我,我心欲怀莲。”

“著心,你读书时是怎样的?”

尚大官突然抬起头问。

“我读书时啊......”

逆光而站的背影显得有点单薄,周身一度经年萧萧。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柕。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看似文文弱弱的书生,正在乡野间勤勤恳恳挥舞着锄头料理那新种的小豆苗,一抹额头全是大汗淋漓,扬声念着《三字经》,脸色红润,笑意盈盈。

扛不住毒日的豆苗黄黄怏怏,刚长出来的瓜苗也被虫咬得稀疏,菜苗看起来无精打采,命不久矣,树苗甩光叶子一命呜呼,然而这一切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抬头往上望去,阳光透过青翠欲滴的枇杷树叶变得斑驳,粗大的枝桠上躺着一位俊俏公子,打薄了碎光敷在脸上,他左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右手指节分明,把玩着黄澄澄的枇杷,双目半闭,哼唱一首不成调的曲儿,“青丘国里有群狐,下凡历练是天机,修行千年就成仙,属我九尾日无边......”

树下笔直站着一名黑衣少年,发丝粘上一片枇杷叶,双手抱臂,臂弯里夹着一把鱼纹剑,屹立不倒,眼神犀利,活脱一个忠诚的侍卫。

“树上那只狐崽子,快跟着我念。”

书生直起腰板,支着锄头解开腰间葫芦。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恶,其善伪也。”

俊俏公子咬了一口枇杷,依旧哼着小曲儿,秋黄的汁水顺着嫣红的嘴角流向雪白颈间,慢慢悠悠,声音如枇杷般香甜。

“不许叫小王狐崽子!”

他又恶狠狠地威胁道。

“性初为恶,教学移善。

做人学习应当则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书生走到树荫下,喝起山泉乘凉,“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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