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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派出所所长来了,典思涵其实先找的他,这事儿所长也为难,本来按法律来说,房子是人家典家的,典思涵也跟余策离了婚,请公婆搬离天经地义合理合法,派出所也没犹豫就出了警,可一到现场傻了,两个老人,老头不说话就是咳嗽,老太太口口声声说老头有肺结核,小嘴巴巴的,“这人啊,得凭良心!

也得讲个孝道,她典思涵好歹做过我余家的媳妇,我们也不是不搬,我们是无处可去,现在老头子又犯病了,儿子不收女儿不收连旅馆都不收我们,你们把我们赶走了,我们老俩口就要睡大街了!

你们是人民警察啊,我们就是人民啊,我们这样子无依无靠贫病交加……你们讲点良心吧!”

带队的副所长有点晕,做警察的不怕抓亡命徒,就怕这样的“弱势群体”

。

“大娘啊,不是我们不讲良心,你儿子和儿媳妇已经离婚了,这房子你们不能住啊。”

“我们不是不搬啊!

我们是没地方搬啊!”

你看,人家不是不搬啊,人家是没地方搬啊……“这样吧,我给你们联系传染病医院行不行?再找街道找民政给你们点救助。”

“我们不是本地人啊……”

“你放心,国家有政策你们这样的免费提供车票……要是你们自己回不去,我们联系当地民政和你们的亲人接你们回去。”

副所长实际是想祸水东引,把包袱甩给民政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我不回去啊!

我家已经没人了!

我不回去!”

一直没说话的老头说道。

“是啊!

我们不回去!

你们让我们回去就是让我们死!

天啊!

开开眼吧!

让我们死了吧!

活着惹人厌啊!

活着受人欺啊!”

“呵呵呵。”

典思涵冷笑一声,“老天是该开开眼,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霸着人家的房子不肯走,把人家的房子造得跟垃圾站一样。”

她的房子是精心装修过的,这老两口却不是啥讲究人,才占了房子不到一个礼拜,沙发上就有大片的不知名污渍,地板脏得看不见本色了,到处扔着余老汉咳嗽完擦嘴的卫生纸,厨房里散发着不知道什么味儿,卫生间的味儿更别提了。

“那个……典女士,这事儿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协商解决。”

副所长捏着鼻子跟典思涵说,他也不是不同情典思涵,但是他也真没办法,余家老夫妻一看就是不听劝的,他也只好柿子捡软的捏了。

“协商解决?你们都协商不通,我能协商好吗?这就是一对无赖!”

余家夫妻当年还没这样,这十年在城里混的,好的没学会,坏处学得挺成功。

“天啊!

天啊!

快睁开眼吧!

我早说了这东北的媳妇不能找!

霸道蛮横不讲理啊!

好歹我也做了你十年的婆婆啊!

又替你家看仓库又替你带孩子,做牛做马啊!

现在你公公病了,我们没处去你就这样翻脸不认人啊!

可怜我的儿子被你逼走,现在还下落不明啊!”

她这么嚎又来了警察,楼上楼下的也下来了几个闲着没事儿干的老头老太太,其中有一个老太太忍不住说了句,“那个……姑娘……你就让他们住几天呗!

这人得讲良心。”

典思涵原想着拿到了离婚判决就摆脱这恶心的一家人了,没想到离了婚撕破了脸,余家这块狗皮膏药粘得更紧了,一见是附近的长舌妇,她也没什么好气,“你讲良心,你把他们接你们家去!”

“你看你!”

长舌妇被闹了个大红脸,“这么不讲理,难怪人家不要你。”

“呸!

是我不要他!”

典思涵直接啐了一口,这世道就是这样,不管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总是有人把事情归结到女人身上,典思涵实际上不是一个嘴毒心狠的厉害人,她纯属是因为离婚被磨的,脾气大变,看谁都不顺眼,谁撞她枪口上谁倒霉,连工作都没心思上了。

副所长一见两边都不让步,有心找个中间人,“那个……你丈夫呢?”

“前夫。”

“是啊,你前夫呢?”

“联系不上。”

“他总有工作单位吧。”

“他求领导让他出差了。”

说到这里典思涵有些鼻酸,可就是忍着不哭,她原来想着余策是被家人连累了,他们实在做不成夫妻,可还有十几年的情谊,毕竟他是孩子的爸,法院上唇枪舌箭的,过个两个还要缓合一下关系,没想到余策撕下假面具之后竟然是个市井无赖,毫无骨气和人格可言,她这些年到底有多蠢啊,竟然看不穿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两老人还有别的子女吗?找他们来接吧。”

“找过了,谁都不来。”

余家人早定立攻守同盟了,反正他们也是外来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撕下典家一块肉来绝对不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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