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梦断永琪等人离去后,小燕子盯着柜台上那枚铜钱,铜绿斑驳的纹路刺得她眼眶发酸。

柳红递来温热的茶水,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冰凉的指尖,“他们是谁?

瞧着不像是普通客人。”

“不过是认错人的官宦子弟罢了。”

小燕子将铜钱扔进钱箱,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她转身走向后厨,却在门槛处顿住——夕阳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恍惚间竟与前世被关进慈宁宫暗室时的场景重叠。

三日后,永琪果然再次登门,身后还跟着身着便服的乾隆。

小燕子正在擦拭酒坛,瞥见那熟悉的明黄龙纹腰带,手一抖,酒坛“咚”

地砸在桌上。

“这位老爷,小店只卖酒饭,不卖字画。”

她故意背过身,声音里裹着冰碴。

乾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客栈:“听闻掌柜的有个哥哥?”

“不错,我哥哥萧剑,浪迹天涯,诗画双绝。”

小燕子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至于我,虽父母双亡,却也记得清清楚楚——家父浙江巡抚方之航,家母杜雪吟。

可不是什么乾隆皇帝!”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永琪脸色骤变,乾隆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紫薇踉跄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是不是糊涂了?

皇阿玛他...住口!”

小燕子抓起案上的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间,她红着眼眶嘶吼,“我不是你们的棋子!

前世被你们骗进皇宫,被老佛爷算计,被知画陷害,连最信任的你们都劝我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

这一世,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踏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半步!”

柳青柳红迅速挡在她身前,手中武器泛着寒光。

乾隆盯着小燕子脖颈的朱砂痣,声音低沉:“你既知方之航,那定也知道,他当年因贪污获罪,满门抄斩。”

“贪污?”

小燕子突然笑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好一个颠倒黑白的‘贪污’!

方大人刚正不阿,不肯与贪官同流合污,才被方式舟那奸贼陷害!

那方式舟勾结盐商,私吞官银,却将罪名栽赃给我爹!

你口口声声说爱民如子,却连忠臣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脸面自称皇帝!”

客栈外不知何时围满了村民,窃窃私语声中,乾隆的脸色愈发难看。

福尔康上前一步:“姑娘慎言!

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死?

我早就死过一回了!”

小燕子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这是被知画推下假山留下的,这道是被容嬷嬷用针扎的,还有这里...”

她撩起裤脚,脚踝处的烙铁印触目惊心,“这些伤痕时时刻刻提醒我,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意儿!”

永琪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颤抖:“小燕子,我从没想过...你从没想过?”

小燕子逼近他,眼中满是恨意,“你抱着知画说‘你还有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你让我劝知画圆房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你把我关进暗室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乾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燕子:“你既如此恨朕,为何当初还要替紫薇认亲?”

“因为我傻!

因为我信错了人!”

小燕子抓起桌上的账册狠狠摔在地上,纸张纷飞间,她哽咽道,“这一世,我只要守着柳青柳红,守着燕来客栈,再与哥哥萧剑团聚。

至于你们...”

她指着众人,一字一顿,“有多远,滚多远!”

夕阳将小燕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记忆中那个在围场中中箭的少女渐渐重合。

乾隆沉默良久,从袖中掏出一方明黄丝帕放在桌上:“若有一日想通了,可拿着它进宫。”

小燕子抓起丝帕扔进火堆,火苗瞬间窜起:“我宁愿死在这乡野小店,也不会再要你施舍的‘皇恩’!”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小燕子瘫坐在椅子上。

柳青默默添了把柴火,柳红递来热汤:“姐姐,别气坏了身子。”

“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们。”

小燕子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但我总觉得,紫薇今日的反应...太过刻意。

她明明知道我不是真格格,为何还要...”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小燕子冲到门口,只见紫薇骑着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着一封血书:“妹妹!

皇阿玛有令,务必请你...滚!”

小燕子抄起扫帚狠狠砸过去,“带着你的假慈悲滚!”

血书在空中翻飞,最终落在泥泞中。

紫薇望着小燕子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暗处,陈知画的贴身丫鬟小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黑暗中缓缓拉开帷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