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望过去,只看见一处紧闭的房屋,除此什么也没有。

便毫不在意地往回走去。

徐媚儿暗自松一口气。

徐氏一边摇着扇,一边缓缓道:“方才我见她双手都戴着老太太昨儿赐的那对镯子,真是沉不住气性,小官家的女儿,得个好点的东西,就戴出来炫耀。”

徐媚儿说:“那王氏小门小户,自然不及姑母出自檀州徐家大族。”

被侄女顺了毛,徐氏情绪稍缓,不过,她一想那对儿镯子就来气。

昨日她好歹站都站起来了,那送镯子的丫鬟,居然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还有老太太,对她操办寿宴,为谢氏接生出的力,真是只字不提。

她王初芸运气好,碰见若沿公主来访,这才请了来,刚巧遇上谢氏顺利生了,竟将所有功劳都抢了过去。

越想越想不通,他们三房,除了一个卿无尘有本事一点,哪一个是扶得起的?卿季松还不是和他家那位一样,挂个职,还不如他家的官做得大呢,再说魏氏,一天到晚只晓得吃茶赏花,悠闲得要死。

反观她自已,没掌家时,像个隐形人,掌家了,却又费力不讨好。

真是难做。

实在想不通,回屋后,坐了一会儿,当即叫了心腹的赖妈妈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

赖妈妈面色严肃地下去办去了。

王初芸那厢去看了无忧,回到房中,坐下喝茶时,瞥见小几上,放着的一本书,正是李商隐的诗集。

想到近来卿无尘都要在正屋睡觉,她就有一点不爽利。

她思索再三,叫了夏树来,让她吩咐下边人,将西侧的小房间打扫出来。

待中午的时候,王初莳回来,王初芸便通知他:“哥哥,你日后住西厢那间屋,夫君平日得去里面写奏章。”

王初莳扛着珩哥儿,珩哥儿正在摸他的脑袋,还把他头上的玉冠给取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

“妹妹,哥哥明白咯,你是有了夫君忘了哥,没关系,哥哥啊,住哪儿都成。”

王初芸说:“没有,他夜夜在我屋里挑灯写东西,影响我睡觉。”

王初莳的脑袋卡了卡:“你俩……实在有趣。”

将珩哥儿从肩头摘下来,放到地上,自已的头发披散得像个疯子,他浑不在意。

他突然靠近王初芸:“妹妹,你老实说,卿家七郎平日里有没有欺负你?”

王初芸说:“没有,我与他之间,也算相敬如宾。”

转身,牵着珩哥儿进屋吃饭。

“妹妹,你等等我呀,妹妹,妹妹!

你瞧,这是什么?”

坐下后,故作神秘地自怀中掏出一只金丝绣包。

王初芸接过来:“又是耳坠?”

王初莳一拍大腿:“是啊,妹妹就是聪明,随哥。”

王初芸翻白眼:“我哪里戴得过来?你没事就给我买,我攒三匣子了。”

王初莳像个泼皮:“不管不管,你打开看看,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王初芸取出绣包里的耳坠子。

这一次是五彩螺钿的,外形像一朵小彩云。

确实别致。

王初莳望着妹妹,笑嘻嘻:“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不错吧,这云朵样式,谐音你的名字,多有意义呀。”

“来来来,哥哥给你戴上。”

王初芸说:“我耳朵上不也是你买的吗?”

王初莳已经站起来,非要给她换:“那不一样,这是新的。”

王初芸只好任由他摆布,螺钿小彩云上了耳朵,在阳光里,投射阳光在脖颈上,衬得皮肤又白了几分。

等等……“你脖子上这是……”

王初莳恍然大悟,揶揄道:“看来你夫妻二人关系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王初芸捂住脖子,瞪自家没正形的哥哥一眼。

心里又将卿无尘大骂无数遍。

*

卿无尘傍晚未归,大约又被留在宫里了,王初芸也不管,只吩咐下头的人,说若是七爷回来,便告诉他,书房已经腾出来,他大可在那处看书。

嘱咐完,她便自已个儿洗漱一番,退了衣衫,卸了两只玉镯子。

夏树将玉镯拿丝巾小心包好,放到一旁的妆奁内。

灯一灭,她躺上床。

可算是能自已睡了,床都大了不少,她还滚了两圈以示庆功。

终于闭上眼睛安眠。

卿无尘那厢近子时才回来。

一进院子,便被当值的丫鬟拦住,交代了奶奶的吩咐。

“书房?腾出来了?那舅爷如今住哪里?”

小丫鬟指了指西厢。

卿无尘无端气闷,看一眼主屋,窗棂黑洞洞的,那女子想来已经睡下。

真是贤惠得紧,竟把书房给他腾出来。

卿无尘拂袖而去——去了书房。

后半夜又开始下雨,还伴有惊雷。

闪电一劈,清雅园都亮了起来。

不过任由外界风吹雨打,王初芸依旧酣眠。

只是……

一道惊雷炸响,屋子里的雷光闪了闪。

而就在这明明灭灭的光线中,一道白色人影,赫然立于王初芸床前。

一双眸子,盯着床上睡得正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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