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医生从后面跟过来,脸上全是尴尬:“那个……我就是问一问……”
米晞晖叹了口气:“宝宝,你先松开手,叔叔洗洗手再抱你好不好?”
宝宝一边哭,小手一边用力抱住米晞晖,就是不松手。
米晞晖轻声道:“把小家伙抱起来,我洗洗手。”
麦医生好容易把宝宝劝开,抱着他。
小家伙倒是挺沉的。
米晞晖去洗了手,回来抱住宝宝,在家里来回走,轻轻颠着他。
宝宝大哭过之后抽噎起来,眼睛红肿。
小家伙也一直处于迷茫的惊恐中。
害怕被抛弃,害怕叔叔哪天就不要自己。
米晞晖絮絮地安慰宝宝,宝宝时不时踢踢小腿,表示自己在生气。
米晞晖来回走着,一边摇晃着怀里的娃娃。
麦医生在一旁苦笑道:“我……是枉作小人了。
我就是问一问。
在小家伙心里,估计‘叔叔’的意思和‘爸爸’其实是一样的。”
第41章
晚上睡觉前,米晞晖检查了宝宝的作业,完成得很好。
宝宝却没有再跟麦医生多说一句话。
麦医生感到了来自宝宝的明显的敌意。
米晞晖也没说什么,安顿宝宝上床睡觉。
麦医生一直沉默。
米晞晖关了灯。
房间里一下子变黑,白色的窗帘透出一股淡淡的荧蓝色的光。
麦医生换了睡衣,躺了下去。
夜晚寂静起来,没有声响。
米晞晖换衣服,一片细细簌簌的响动。
麦医生侧身看着窗外。
米晞晖在他身后躺下,轻轻把他掰过来。
麦医生把脸埋进米晞晖的胸口。
总觉得米晞晖身上有种隐隐的香气,清凉舒适。
大概是因为常年使用一种剃须水,那种味道根深蒂固。
还是沉静。
气氛深得像一片海,两个人在深蓝色的海水里沉沉浮浮。
麦医生伸手摸摸他的脸。
在月光下看得并不清楚。
棱角分明,所以明暗的分界倒是明显。
这个动作是学的他。
宝宝偶尔晚上做恶梦,他只要伸手摸摸宝宝的小胖脸,宝宝便会恢复恬静的睡颜。
神奇的动作。
“说点什么。”
麦医生轻声道。
“说什么呢。”
米晞晖也轻着声音。
麦医生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着他的胸膛:“关于你的一切。
我不问,你就从来也不说。”
米晞晖揉揉他的头发:“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
麦医生道:“……就从你和宝宝讲起。
我不能再容忍自己对你一无所知。”
米晞晖道:“嗯……小家伙么……我是他一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人。”
他的声音里渐渐含上了一层笑意:“真够难看的。
皱皱巴巴一小团,一身血气。”
麦医生轻轻点点头。
米晞晖继续轻声讲述。
午夜时分的人讲话总是下意识地放缓了节奏,字与字之间有一个小小的,拖沓的节奏。
柔软,沙哑。
“我嫂子……那个时候生他是难产。
生完之后身体很糟,不能喂奶。
等她好一些之后,回乳了。
就是没有奶水了。
小家伙光哭,喝牛奶也哭。
那么小小一点点,闭着眼睛,哭都没力气,咿咿呀呀的。
我妈抱着他哭,我在一旁看着。
每天晚上爬起来给他热牛奶,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大学。
没住校,因为要回家带孩子。
自己也觉得很难为情。”
麦医生搂着他的腰,很细,精壮,结实。
能摸到肌肉的纹路。
“我爸那会儿病情还没这么严重。
老头老太太还能帮忙带一带孩子。
孩子一哭家里就兵荒马乱的……挺有意思的。”
米晞晖顿了顿:“后来等我工作了,宝宝总算长大了一点。
我以为终于解脱了,哪知道宝宝突然开始变得很衰弱。
和我小时候一样,抵抗能力极度低下,甚至比我还严重。
着凉一点点就会引起高烧。
你知不知道,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麦医生轻轻道:“不知道。”
米晞晖沉着嗓音:“……给宝宝量体温。”
麦医生怔愣了一下。
“想不到么。
只要中午过了三十七度,晚上就肯定会发烧。
弄得我每天都跟惊弓之鸟似的。”
米晞晖像是也笑了:“我对带孩子没经验。
当初宝宝第一次发高烧烧到抽疯,你知道,就是翻白眼的症状。
我以为……这个孩子要没有了。
哥哥嫂子都不在家,我大半夜的抱着孩子往医院疯跑。
其实我是傻了,骑自行车也快一点。
正撞上一辆巡警的车,把我们送到医院。
宝宝在我怀里蹬了一下腿。
当时我……完全没思维了。
好好个孩子要死在自己眼前,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麦医生拍拍他的背:“不要紧,不要紧。”
他低声念着,不要紧。
“到医院往急诊室跑,差点给医生跪下。
这辈子就干这么点丢人的事。
把那个值班医生吓得半死,跟我说小儿发烧抽疯算是常见现象,千万别慌。
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后来才知道我妈当时想告诉我,但我已经抱着孩子跑了。
她不会骑自行车,追又追不上我。”
米晞晖笑起来。
麦医生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他真的笑了。
一对深深的酒窝,很漂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