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这下突然来个人,强行介入他的生活。
他在照料他,很明显的。
他打破了麦医生的领地,他进来。
麦医生有种自危的感觉,昨天晚上原本后悔的,今天早上无论如何要赶走这个家伙。
可是今天早上他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精心措了一晚上的词,就着粥喝了下去。
或许他只是看上了这个房子。
麦医生自我安慰,而且他也需要米晞晖的热气——厨房给他一用,烟雾缭绕的水蒸气环绕,房子里略略添了点人气,和热气。
再等等。
麦医生想,现在不合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合适。
找到机会就跟他说,呃,把他请出去。
麦医生现在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快步朝别克车走去。
坐在车里的米晞晖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中午的午饭是清蒸罗非鱼,醋溜大白菜,还有一样黄瓜鸡蛋汤。
麦医生在客厅略略等了等,十二点半的时候正式开饭。
米晞晖进门就做饭,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麦医生洗了手,米晞晖解下围裙,到玄关脱下外衣。
中午出了一点太阳,好歹暖和了些。
“材料太少。”
米晞晖道:“没来得及。
还得再买一些。”
麦医生夹了一筷罗非鱼肉。
他一直觉得罗非鱼肉吃起来很像螃蟹肉,一丝一丝条理分明,很有嚼劲。
能把鱼蒸的漂亮不太容易,米晞晖蒸出来的鱼形状色泽都好,而且鱼身上点缀了玉白翠绿的葱丝。
鱼肉入味,香而不老。
并且隐隐透着一股酒香。
米晞晖低头吃饭,麦医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捧着碗。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节略略突出,看上去很有力。
“表格写好了么。”
米晞晖闷声问。
“嗯?”
麦医生一愣。
随即又想起来:“啊……忘了。”
米晞晖慢慢道:“下午几点去接你?”
“今天我六点下班……”
米晞晖嗯了一声:“我六点半下班。
你稍微等一下我。”
麦医生嚼着醋溜白菜。
白菜炒得很脆嫩,酸甜适度。
似乎加了一点点辣椒面,提味。
回到家,能吃上饭菜。
关键是,现做出来,热的。
买的盒饭必须得趁热吃,否则冷了的话表面便浮上一层猪油,一片一片,蜡似的。
麦医生那种诡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这种感觉渐渐在他周围缭绕着,越缠越多,越缠越多,渗进毛孔,浸入骨髓。
麦医生吓得几乎跳起来,米晞晖看他一眼:“怎么了?”
麦医生略带惊恐地看着他:“没……没。”
他顿了顿,把筷子搁在碗上:“我说,有件事情必须和你讲明白。”
米晞晖淡然道:“说。”
麦医生道:“你不能住满一年。
我算你免费住一个月,在此期间你赶紧找房子。”
米晞晖食指点着太阳穴,上下打量他一眼:“为什么?”
麦医生道:“因为我要结婚了。”
第19章
麦医生一言既出,满室皆静。
米晞晖食指还是不急不慢地点着太阳穴,看着麦医生。
薄薄的唇抿得很紧,唇线颜色加深,唇角锐利起来,微微向上挑着。
“结婚。”
他重复道。
“对,结婚。”
麦医生正色道:“所以……”
“那就一个月。”
米晞晖干脆道:“一个月之后我就搬出去。”
之后也没有再说话。
午饭过后,米晞晖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麦医生坐在客厅里听钟摆来回荡。
米晞晖泰然若素,收拾好之后解下围裙,走到玄关,换上外衣皮鞋,平静道:“到点了。
我下去发动车子,你换衣服。”
大门门锁被米晞晖上了一层油,关门时声音不大。
柔润地“个多”
一响,接着是米晞晖隔着层门板的下楼脚步声。
麦医生撑着头,坐在客厅里。
钟摆还在摇晃,正点刚过去,嗡嗡响。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可说的。
米晞晖每天按时做饭。
接麦医生上下班。
医院大门前多了一辆白色别克,擦得很干净,潇洒地一拐弯停在停车场上,准时等着麦医生。
麦医生有种快要产生依赖的错觉。
米晞晖,那个男人。
这样不好。
麦医生想。
不好。
家里多了个人。
以往麦医生从不记得要烧水,暖水瓶里的水不知是几天前烧的,喝着都是冷的。
米晞晖来了以后全都是热水,再没有用冷水冲茶的尴尬。
早上起来有热饭吃,一早上精神都很好。
不用吃外卖,胃里也舒服不少。
有个人做饭其实是一件顶要紧的事,民以食为天,食欲实在是最原始的,最不可抗拒的欲望。
“吃吧。
吃完还得去上班。”
米晞晖温声道。
虽然他一直没有表情,呆的久了就发现他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
沉默,寡言,温柔,爱好照顾人。
坐在麦医生对面的男人有着平直的肩线,肩膀很宽。
麦医生最喜欢的一本时尚杂志上说,有这种肩膀的男人扛得了辛苦艰难。
这家伙二十六岁。
自己二十六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米晞晖已经蜕变为一个成熟的大男人。
麦医生承认,米晞晖很吸引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