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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在少女的鲜血中复苏,像诅咒一般加深了爱意。

但这个世界不同。

他在绘里花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就记起了所有的事。

这个世界,他一定能够改变什么。

没有人能再从他手里夺走绘里花。

但是现在,五条悟的理智和自信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身体里的咒力乱窜着,五条悟费了很大的劲才没将自己的手机也捏碎。

不过还好,他在绘里花身上留下的术式并没有触发,也就是说,绘里花现在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五条悟这么安慰着自己。

电话那头刹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伊地知急促的脚步声。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等着,可在伊地知汇报给他情况之前,啪地一声,五条悟脑中绷着的那根线断了。

他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轻颤的手指。

他留在绘里花身上的术式,在刚刚触发了。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撕裂,有那么一瞬间,连五条悟自己都分不清心中翻涌的到底是杀意还是痛苦。

“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伊地知?”

他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电话那头的伊地知问道。

伊地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迹部同学她……”

他的声音颤抖。

“……好像停止呼吸了。”

“……”

五条悟手中的手机化为粉末,在通讯彻底中断之前,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你都做了什么啊,太宰。”

冷冽的,饱含压抑的声音。

是迟到的中原中也。

第66章

第十七次。

这已经是第十七次了。

五条悟的理智被彻底地瓦解,他感到自己似乎置身于深海之中,不上不下的,有些令他窒息。

“五条?”

七海建人喊着五条悟的名字,他察觉到了五条悟的不对劲,皱着眉上前一步,想拍拍他的肩膀。

可在他的指尖触及五条悟前,七海建人的动作便被五条悟逼停。

银发的男人微微侧过脸,黑色镜脚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平静得有些可怕。

“离我远点,七海。”

这是五条悟最后的克制。

他烦躁得想杀人。

啊,对,为什么没想到呢。

在他记起绘里花的那一刻,就应该把高层的那些家伙统统杀掉的。

什么最强。

他的学生,他的同伴——在那十六个世界里,扮演着这样的角色的绘里花统统死掉了。

五条悟饱受折磨。

要是没有记起来就好了。

在一次次亲眼见证绘里花死后,五条悟曾经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少年那意气飞扬的傲气被黏稠的鲜血打磨得失去了棱角,五条悟每为绘里花合上眼一次,就绝望一次。

他是最强。

所以不能轻易地死掉。

在那漫长的人生里,他是要留下来缅怀故人的那个人。

“欸~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绘里花的话应该会喜欢。”

在某一个世界里,五条悟不经意地在家入硝子面前提起绘里花。

然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只是皱着眉头奇怪地看他。

“绘里花是谁?”

五条悟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笑意一点点地从那苍蓝色的眼眸中消失,五条悟翘起的唇角放下,注视着家入硝子时的神色格外冷漠。

“硝子和绘里花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绘里花每次被我欺负了之后,就会来找硝子撒娇,说要弄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死我。”

“怎么样,很可爱吧,绘里花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哦~”

家入硝子疑惑地注视着他,过了半晌,建议他如果出现幻觉的话要及时去看心理医生。

五条悟才不需要什么心理医生。

那些没用的家伙又不能阻止绘里花的死亡。

如果杰在就好了,要是是杰的话,一定能理解他的。

毕竟他也很喜欢绘里花。

在绘里花喜欢云雀恭弥的那个世界里,夏油杰将绘里花的尸体偷走了。

五条悟因此和他大打了一架。

也许是愤怒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消磨殆尽了,冷静下来的五条悟并没有再和夏油杰置气。

他带着沾满露水的鲜花去探望了死去的那个少女,恰巧夏油杰也坐在绘里花的坟前。

穿着制服的黑发少年一见他就露出轻巧的笑容。

夏油杰:“哟。”

五条悟:“嘁。”

夏油杰:“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只是没想到私自把绘里花尸体偷走的人还有脸来见绘里花。”

夏油杰:“我只是满足了绘里花想永远留在高专的愿望而已。”

小小的墓碑,立在咒术高专的山脚下,五条悟每次坐在教室的窗边发呆时,垂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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