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朕夙夜敬事上帝。

宪法祖宗。

选任文武大吏之良。

思与除民之害而遂其生。

兢业不遑未尝有懈。

间者。

水旱为灾。

黎民阻饥。

戎狄时警。

边国弗靖。

而南贼尤甚。

历时越甚,尚未底宁。

岂有司莫体朕心。

皆残民以逞。

有以致之欤。

抑选任者未得其人。

或多失职欤。

将疆国之臣。

未能殚力制御顽寇者欤。

……

朕有爱民之心而泽未就。

有遏乱之志而效未臻。

固以今昔不类。

未得如古任事之臣耳。

兹欲使上下协虑,政事具修。

兵足而寇患以除。

民安而邦本以固。

灾咎可弥。

困穷可复。

以媲美虞周之治。

其何道而可……

……

尔诸士悉心陈列。

勿惮。

勿隐。

朕将采而行焉……”

这一大段话,非常长,其实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朕每天都很努力地在上班啊,敬事上帝,宪法祖宗,选任文武良吏,每天玩儿命地工作。

朕该做的也都做了吧,可是为什么天下还时不时地有水旱灾害,百姓吃不饱饭,边关也不安宁呢。

是下面的人没干好吗?是没选对人,选拔的人都不行吗?还是说将领都不肯玩命儿抗击外敌?你们不要害怕,不要隐瞒,好好说,朕会好好看采纳可行的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双双写的文章引自的是《明清状元会元科举文墨集注》

皇帝的这个引用的是《明代进士登科录》

“我饮江楼上”

是陆游的词,很豪迈。

第86章

殿试的座位是不分号的,但礼部官员会在试案上贴上各人的名签,众人按签入座,抽到位子不好,光线太差的座位也只能自认倒霉。

众人方才落座,就有执事官给每人各发了一包宫饼。

这宫饼来源于唐朝的红绫饼,那时皇帝用红绫饼来赏赐新科进士,眼下发的这一包宫饼,也是讨个吉祥的彩头。

除却宫饼,殿前还备有茶水,谁若是口渴了,随时都能过去饮用。

张衍略一思索,提笔先是在第一开前半页写下了三代履历。

“应殿试举人臣张衍,年十五……”

“……今应殿试,谨将三代脚色开列与后……”

此处是要写曾祖某,祖父某,父某,已仕,未仕。

写到这儿,张衍笔尖不自觉一顿,合上了眼。

眼前,却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熟悉却陌生的身影。

高大,威严,以身为剑。

他们在阶下叩首不语,身影沉稳如山,渊渟岳峙般地,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渐行渐远,直到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却忽地往后看了他一眼,露出的竟然是俞峻的脸,男人莞尔露出个温暖的、勉励的微笑。

紧接着便同再也瞧不见了。

这都是俞家人,他的祖辈。

就在俞家人消失不久后,他眼前忽地爆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

在这光芒深处,另又一道陌生却又显得亲切的身影。

竟是个须发斑白的老者,他手上拿着个圆圈状的玻璃,眯着眼对着桌上的书照来照去。

又一道身影走上前来,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什么,拿了张薄毯子盖在了他膝上。

“这张复印件你都看多久啦。”

“哈哈这可是状元卷呐,你看这上面‘第一甲第一名’这六个字可是当时的皇帝御批改。”

“有朝一日,我也真想回到古代去参加一回科举,重在参与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忽地齐齐望了过来,朝他温和地笑了笑,眼里饱含着宠溺之意。

张衍呼吸微有紊乱,睁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沉默地继续往下望去。

这一刻即是传承。

逾越古今千年的传承。

殿试的行文有一定的格式,起笔用“臣对臣闻”

,收笔则以“臣俯拾刍荛,上尘天听,不胜战栗之至。

臣谨对。”

“臣末学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

臣谨对。”

之类的要多“卑微”

有多“卑微”

的话作结。

看到这道试题的那一瞬间,非止是张衍,大殿里,祝保才、孟敬仲、王希礼等人都若有所悟。

这道题很明显地是在考验举子们治理国政的能力。

大梁以农为本,以农立国,水旱的频发,无疑会加剧社会矛盾,动摇国本。

而南北边防,又是困扰大梁多年以来的严重的问题,东南沿海倭寇时时进犯,北方重镇蒙古族时时扰边。

在第一开前半页写下了三代履历后,张衍四人没立刻动笔,也没忙着先打腹稿。

不约而同地先将这道试题又纵览了一遍,回想着这几年来张幼双的教导,先分析题目。

这道题可以大致分为四个部分。

即为君之道、治国之道、选任之道和御敌之道。

若庖丁解牛,将这一道复杂的策问,剖分成四个部分,条理分明,筋骨俱清,接下来再答题就容易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