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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张先生说得果然没错!

因为县试没规定非要按号坐,这点张幼双在之前就提醒过了,故而一进场,众人就开始哄抢,祝保才就仗着人高腿长,抢先占据了几个保暖、避风,光线又好的座位。

这也是没奈何的事,因为这里面有个特别奇葩的规定。

考试是在白天考,不许点蜡烛,叫“不继烛”

。

这就导致了坐在后排光线不好的座位上的考生,就十分难受了。

“张衍,王希礼,过来,来给你们挑了个好位子。”

张衍也没客套,点点头,发自内心地说了句,“保儿哥,多谢。”

就坐了下来,摆出了笔墨纸砚。

祝保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嗐!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又诧异地看向王希礼:“王希礼你不坐么?”

王希礼别扭了一会儿,微不可察地低声道:“……谢了。”

各自落座之后,有胥吏来来往往的巡场,送热水,又有考生陆续入场。

等人都到齐了,考棚缓缓关闭,击云板宣告着考试正式开始!

大梁的县试只试一场,作八股文两篇。

胥吏举着试题在考生间来回走动。

第一道题是:谷与鱼鳖胜用

祝保才微微愕然。

这又叫张婶子猜中了!

考的果然有一道小题。

张幼双说考试都有规律可循,就比如乡试、会试每年都必须从《论语》、《孟子》中出一道,这是每年必考的!

而剩下来的那一道,就从《大学》或者《中庸》里面选。

《中庸》的概率又高于《大学》。

这或许也是因为大学不过五千四百七十四字之故。

县试虽然自由度很高,但大抵还是脱不开科举的大环境!

在此之前,张幼双就一直训练他们小题,所谓小题也就是之前她讲过的割裂经文的,包括截搭题在内的题目。

乡试、会试这种正经的大典并不常用,主要还是考仁义、君臣、施政这些大的方向。

而县试这种童子试,选小题则多有启发、开拓思维的意思。

这个时候,明道斋的少年们又油然而生出了一股优越之感。

想他们从前天天做小题都快做吐了有没有!

于是就按之前张幼双训练的那样,扬长避短,发挥各自在理法辞气这些方面的长处。

当真是有条不紊,胸有成竹!

下笔如有神!

王希礼望着卷子,倒是没着急写,而是微微愣神。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张幼双的影响已经如此深远。

这县试竟都叫她给猜中了!

可她明明是个女人,绝无机会参加科举的机会。

她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张衍扭头看了左右的同窗一眼,目光盈盈。

虽然娘没机会参加科考,但如今,他却觉得这考场上无一不是张幼双。

他们就是她意志的继承!

这两道文题都不难。

在明道斋的这些天,在俞先生的教导下,他于科场作文上又增了不少心得体会,学到了许多娘之前没教过的东西。

微微闭上眼。

张衍心知。

这次考试对自己而言很重要。

望着空白的卷面和稿纸,张衍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这道“谷与鱼鳖胜用”

,出自《孟子·寡人之于国也》

这道题就截取自后世学生们都眼熟的一句话“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

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

再睁眼时,张衍心情确实已平复了不少,没有耽搁,他手腕不停,笔尖流泻出一串端正的楷书。

反复在稿纸上斟酌了许久,却没着急往卷面上誊抄,几句话在口中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确定用词的确无碍,才扯了卷子,落下一笔。

“推物阜之效,可实按诸实用间矣。”

自然之利有限,而用之无度,必山穷水尽,山无树河无鱼,民无以聊生。

为人君者,当读孔孟之书,当行仁政。

……

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啊——嚏!”

搁下了笔,王希礼嫌恶地往后让了让,忍不住看了前面的考生一眼。

对方佝偻着腰,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喷嚏连天。

王希礼他一向体弱,许是跑了一年多的操,身子骨也扎实了不少,坐在寒风中,竟然倒也没怎么觉得气虚体弱了。

与之相反的是周围的其他学生们,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了举业上,视举业为唯一的正途,鲜少运动。

寒风中坐一整天,不少人已然被冻成了呆逼,体虚者纷纷打起了喷嚏,更有甚者还流出了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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