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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什么?我妈说过,别人对我的好要牢牢记住,自己对别人的,越快忘了越好。”
九岁的小孩,眨巴着亮晶晶的桃花眼对他说。
还真是听话的孩子,蓝忘机心道。
“蓝湛,名字怪好听的。”
当年,你也是这样说的。
只是,那时候,你让我喊你魏婴。
上午,市局三楼大会议室,由聂明玦亲自主持案情通气会。
“江队。
情姐。
欧阳主任。
这位就是蓝……怎么称呼来着?”
禁毒支队的副队长苏涉像只花蝴蝶,走哪忽闪到哪。
队长党校学习半年,这可把他嘚瑟得够呛。
没人愿意搭理他,江澄哼了一声,温情白了一眼,办公室主任欧阳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蓝忘机干脆没表情没吱声。
苏涉毫无自觉性,在江澄身边蹭了个座位坐下了,示意带来的人跟薛洋他们一起坐到后排。
嘴里嘟囔着:“这案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连点儿粉儿的影子也没有,喊我过来旁听干嘛,手里还好多事儿呢。”
废物,什么都让你知道,市局就该歇菜了。
江澄瞟了他一眼,暗自腹诽。
“消停点儿,头疼。”
温情不留情面地怼了过去。
“情姐,咋头疼了,这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已经很久没舍得辛苦您老人家了,是江队长的案子亲力亲为累着了吧?”
苏涉毫无眼力价地阴阳怪气。
“大家稍安勿躁,局长下楼了。”
欧阳主任很及时地提醒。
五分钟之后,身高腿长,极具震慑力的聂副局长端着自己专用的粗狂大茶缸子走了进来,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聂明玦将茶杯哐地一声撂在桌上,开始了口是心非的开场白。
无非什么社会影响,营商环境,杰出人士,大家重视之类的套话。
领导就是领导,黑白颠倒胡诌八扯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江澄刚露出一丁点儿不屑的微表情,就被聂副局长状似无意的眼刀瞪了一个激灵。
乖乖地低下头,老老实实收敛神色。
“行了,我就这几句,你们各自说说吧。”
聂副局长风风火火,不过三五分钟就开完了场。
笔挺的身板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一端,比猎鹰还要敏锐压迫的目光从挨个人脸上扫过。
“血液酒精含量85毫克,暂时没检测到药物残留。
致死原因为血液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死亡,时间为凌晨4点到6点之间,除坠落擦伤外,无其他外伤及可疑情况。”
温情第一个发言。
江澄朝薛洋示意,后者熟练地打开笔记本汇报:“监控可见度极低,只拍到死者从酒吧出口向后山走的一个背影,无随从人员。
现场也没提取到其他人的痕迹,基本排除他杀可能。
另外,证人证词暂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聂明玦眼光扫视一圈,落到苏涉脸上,苏副队长被领导瞪得浑身不自在,颇为不情愿地接话:“没发现什么线索,最近线人也没线报,我们队没出现场啊。”
蓝忘机循声看了这人一眼,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聂明玦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面向所有人,朗声训道:“都知道这事儿为什么捅到咱们这,媒体都盯着呢,给你们三天时间,有可疑赶紧查,没有迅速结案。
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各种电话催命,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刚才还一脑门虚汗的苏涉,这时候捧场捧得比谁都利索。
其他人面面相觑,三三两两地点头,陆续起身,等着局长先撤,便打算做鸟兽散。
“你们先走,江澄,留一下。”
聂明玦横了已经等在门口作势要跑的江澄一眼,把人扯了回来。
待所有人走光,聂明玦斜眼瞟着江澄,江队长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绷着脸问:“局长大人,有何吩咐?”
聂明玦是他主管副局长,平时两人打交道最多,明明没比他大几岁,却好像老成得跟个长辈似的,江澄在他面前从身高到气场,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
聂明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澄看了几秒钟,直看得人腿肚子发软。
片刻,才沉声说:“你小子,别给我动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知道你盯温家很多年了,但这回不是什么好机会。
上一次整那么大动静,又包围又爆炸的,连根毛都没有,要不是我给你顶着,你这代理的队长都得让人给撸了。
最近消停点儿,稍安勿躁,听懂没?”
“嗯嗯。”
江澄十分没诚意地点头。
“对了,局长,一边催开业,一边死咬,我真的要三天结案吗?”
“狗不咬狗,能吐出象牙来吗?自己想。”
聂副局长白了他一眼,端着大茶缸子稳稳当当地迈步离开了。
“得嘞,您擎好吧。”
江澄盯着聂明玦的背影,嘴里煞有介事地应着,在无人看到的身后,目光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相信魏无羡的判断,市局存在至少一个或不止一个,直接或间接与温氏及其下线分销商具有利益往来的人,而且,职位权力资源并不低。
现在,除了他家江局长之外,他见到局里每一个部门副职以上的人员,都忍不住要审视两眼。
聂明玦,这个他曾经最钦佩甚至有点儿打怵的领导,应该但愿不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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