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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焉济宸翻过那页页诊疗记录片断,眉头不禁皱起。

陶澜不喜欢兜圈:“你现在可以看到,姜漪的这份诊疗都是有关于自我封闭心理的,据时间来说,她近一年的状态都算良好,没进行过治疗。

但就前看,但五年前,姜漪高二时,是她状态最差,问题最严重的时段。”

“自我封闭有四种特点,姜漪占据的是里面较为严重的一点,逃避性。”

陶澜直接就着标注签页翻到四年前的记录,“那段时间她精神长期处于压抑,这就导致她的精神敏感,耳鸣的错觉和视线的虚化成了常态。”

焉济宸低头看着诊疗记录,手没来由地微颤起来。

时间记录

2012年1月1日。

姜漪说她这段时间就算回家也睡不了觉,她总觉得半夜有人拿石子砸她卧室窗户,可是走到窗边,楼下没人。

她问我,她这样算不算是错觉,要不要吃药?

我帮她做完心理疏导后,告诉她暂时不用吃药。

2012年7月8日。

姜漪翘课来找我,她的状态比上次见还差了,还多了抠手指咬嘴唇的动作。

她说她上体育课时,好像看到了不可能会看到的人。

我问她是谁,她闭口不答,只不断重复“一定是没好好睡觉,所以出现幻觉”

这样的话。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开导完后,就着她的睡眠质量,帮她准备了助眠的药物。

2012年11月25日。

姜漪最近状态很好,说我开的药很有用,她每晚吃完,都能睡好。

额外的,她还夸警察最近的办事效率好高,她好佩服,抓人一个一个准。

我觉得她笑容背后,有什么不太对劲。

但我没问。

我觉得她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那就没有大问题。

2013年3月20日。

姜漪出了场车祸,右手骨折,她没好好在医院养伤,反倒突然来找我,问我能不能高考前,在我这复习。

我问怎么不回家。

她说奶奶不在,她不能回,还一直情绪低迷地和我解释,希望我谅解。

我没说话,她甚至开始求我。

我感觉她之前的状态好像又回来了。

2013年10月28日。

姜漪状态突然恶化,她这次来做心理疏导,全程都没抬头看我,连说话声音都比寻常低了不少。

天明明不冷,她却穿了高领的毛线衫。

我想帮她整理一下衣领,意外看到了脖颈上的吻痕。

我问她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她没说话。

2014年2月7日。

姜漪状态依旧没转好,但她这次来,身上多了男士香水的味道。

我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笑着否认,只说最近赚到钱,先前欠债还掉大半,心情不错。

可我看得出来,她那个笑很无奈。

病例翻到这里,后面整整一年的日期突然中断。

陶澜指着下一个接续的日期,解释:“她说她找了份工作,但那份工作时间和她来我这做治疗的时间冲突了,她最后的选择,是以工作为先。”

可姜漪那会不过大二,哪来的工作?

所谓的工作,就是焉济宸的随叫随到。

焉济宸盯着上面所有对姜漪的记录,眸色渐转晦暗。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从去年2015年到年底,姜漪堪堪无几的治疗记录。

纸张上,陶澜记录的,焉济宸迟迟过目难忘的话。

姜漪原话:“我上次无意撞上那个垃圾,正好是他和我发火的时候,我没被他吓到,那个垃圾却好像被吓到了。”

“我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陶澜:“那如果他能一直给你这样的安全感,你还说你和他不可能?”

姜漪:“我们不可能的,我知道,到点就会及时止损。”

陶澜:“感情不能用及时止损来衡量,姜漪,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状态很好吗?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你才能更快地恢复。”

姜漪:“陶医生,正如你话里的意思,他或许真的是治我的药,但药都有副作用的,我绝不能上瘾。”

陶澜:“为什么不想着去试一试?”

姜漪:“因为,”

这话她顿了几秒,才说,“我不配。”

因为,她是真的配不上。

她所有的过去交结勾连出的伤疤,都在教会她做人,教会她清醒,甚至是教会她自知之明四个字该怎么写。

所以这一场赌,还没下注,她就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焉济宸看到这,因姜漪而敏锐感受的整个心房像是倏然丧失麻醉剂的效用,酸涩,抽疼,痉挛,麻痹,在这一刻都颠覆到了峰值。

他从没想过,他于姜漪而言,会是这样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都是不被需要,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却无端地因为一张荒谬至极的合约,成了另一个人必不可少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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