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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的打算是拿了文件就走,只是她接过纸袋的时候顺便瞟了一眼,才发现有大问题——这份报告上的控制设备是预设在外部的。

谢宜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觉得不妥,于是按耐着性子向他解释:“控制装置上有许多自动反馈渠道,可以自行探测并解决问题。

如果控制设备被安放在外部,这个信息传输的速度差完全可以漏过引力波信号。”

他敲了几下键盘,把两幅对比图放出来,说:“我们之前不就聊过了么?安放在内部,会产生多余噪声。”

谢宜珩气的差点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说:“可是康妮都同意了。”

在原则性问题上,裴彻这个人真的很不好说话。

他叩了叩桌面,语气平平:“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稳妥的方案。”

三番五次地说不通,谢宜珩的狗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和他对着干:“但我和莱斯利都认为这是最合适的方案。”

书房不是封闭的,和外面的过道直连着。

谢宜珩说话的时候带着点情绪,调子自然就高了。

走廊空荡荡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点回声。

裴彻蹙着眉,食指抵在唇上,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六十分贝。”

丧权辱国的条约居然又一次在她身上生效,简直奇耻大辱。

谢宜珩难以置信自己就要重蹈十六岁的覆辙,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屈服,于是她不客气地呛回去:“哪到六十分贝了?科研工作者要拿事实说话,”

裴彻“哦”

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起身,说:“稍等一下。”

谢宜珩矜持地点点头,满脑子都在思索着如何有理有据地进行反击。

过了五分钟,裴彻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台墨绿色的仪器。

这个仪器太眼熟了,谢宜珩不但经常能在LIGO的设备库里看到,还亲自摔了一台,赔得倾家荡产。

裴彻把噪声探测仪放在两个人中间,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他打开仪器的开关,冲她一挑眉:“这样可以了?”

谢宜珩:……

她看了看这台方方正正的仪器,又看了看裴彻,用不可思议的语调艰难吐字:“…为什么你家里会有噪声探测仪?”

“有时候会用到。”

他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说:“你先说吧。”

这个“有时候”

实在吓人。

上一个受害者可能是哈维,也可能是爱德华。

她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认命地抽了张白纸,开始奋笔疾书。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各自拿着纸笔,冷静克制地陈述观点,丝毫不像吵架的样子,反而像是南北战争时期两国的将领在谈判桌上签署《华盛顿条约》。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谈不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为什么昨晚鸽了呢。

因为我刷牙前吃钙片,结果摸错了瓶子,两片褪黑素下去。

睁开眼睛的时间已经是今天晚上六点了,还是因为我室友差点以为我猝死,破门而入把我从床上拖起来的(?)

很好我不但没了昨天的小红花,我还旷了一天的课。

我来看看今晚是哪个小可怜敢怒不敢言呢?

哦,是我们谢宜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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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二律背反(2)

两个人心平气和地交谈了大半个晚上,到最后多多少少也带了点火气。

所有的参考数据和测试结果被一项一项地列举出来,像是那场关于量子纠缠的著名辩论,唇枪舌剑到了最后成了一场悬而未决的僵局。

谢宜珩感觉自己快要被六十分贝这个规定逼疯,气得想捆着裴彻去跳伞。

他到了最后也不让步,简直有芬兰士兵的傲骨。

他擦干净了满满当当的白板,揉了揉额角,很含蓄地问她:“或者你再问一下莱斯利的意见?”

莱斯利是个十足的懒鬼,内置方案的工作量跟外置的根本不好比,他肯定站在她这边。

但是为了走个场面,谢宜珩还是把方案发给了莱斯利。

凌晨五点,莱斯利居然已经起床了,回邮件的速度比爱德华还要快。

对于内置方案,八卦的老教授只给了“很好”

这么个简单的评价,下面长长的一段文字都是在怂恿她夺回主动权:“路易莎,跟他对骂!

他不就是跟爱德华关系好吗?你跟我关系还好呢。

爱德华臭名昭著,开设专业课的时候都没几个学生愿意选他的课。

名声哪有我好,哪有我受学生欢迎,哪有我尊重女性。”

她面无表情地打字:“请您认真工作,我们明天又要交工作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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