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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铃叫我的内侍总管来,”
恩希尔对杰洛特说,打断了莫尔凡的话。
杰洛特拉了铃,莫尔凡不再说话。
房间另一侧的门几乎立刻就打开了,内侍总管进了门鞠了一躬。
“让皇宫品酒师来见我,”
恩希尔说。
“再从冷库后排第三架上拿一瓶酒来。
没有标签的那种。”
内侍总管顿了顿,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就按陛下的意思,”
然后转身出了门。
他几分钟之后就回了房间,用拇指和食指拎着一个绿色瓶子的瓶颈,另一只手托着底部,看上去好像那是一条会咬他一口的毒蛇。
品酒师跟在他身后,拿着开瓶器和一托盘的酒杯。
两人看上去紧张极了。
恩希尔对那瓶酒点了点头。
“打开它,”
他说。
那的确是瓶好酒,就像酒杯里盛了夏末的气息,蜂蜜和苹果和凉爽的味道在口中清淡地残留着。
“这是你在你父亲的晚宴上喝到的酒,就在你跟随我开始这次征战不久之前,”
当那两人退下后,恩希尔对莫尔凡说。
“我猜想,是在我同意他提出折衷方案之后的当天晚上:当征服北方后,我让位于希里雅。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现在你一定意识到这酒是什么了。”
莫尔凡什么都不用说。
他愁眉苦脸的嘴角,他握着酒杯的力道,还有盯着托盘上那瓶没有标签的酒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希里根本没有问一句那酒的来源:她专注地看着莫尔凡的脸。
莫尔凡缓慢地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恩希尔的脸上。
“并非想逼迫你相信我,”
恩希尔说。
“我让你自己去证明你父亲究竟是有罪还是清白。
但我必须要求这点,假如你父亲想谋杀希里雅和我的话,是不会再有折衷方案的。
你不能同时站在两边。
你必须做出选择。
你必须现在就做出选择。”
莫尔凡的脸涨红了。
他过了一会,才猛地说,“你打算怎么让我证明?”
“写一封正式书函给你父亲,请他为你的妻子和亲家举办一场家庭晚宴,”
恩希尔说。
“在一张非正式的附件里,请写尽管你对我推迟退位的行为也非常愤慨,但还是希望他能够为这次聚会做足礼节,同时暗示他应该比正常情形下更花些功夫,邀请更多知名贵客,因为希里雅在晚宴结束之前有一件会令人惊讶的消息需要宣布,你相信这会给他和你的母亲带来极大欢喜。
你还需要加上希里雅希望杰洛特,作为她非常热爱的养父,也能被邀请参加晚宴。”
“之后会发生什么?”
莫尔凡说。
恩希尔摊开了手。
“他会按照你的意见办。
他会邀请我们。
然而在那晚宴上,他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在公布消息前被谋杀。
他别无选择。
一旦希里雅告诉了他,她怀着你的孩子的消息,她就已经成为你们家庭的一员,他则无法谋杀她同时避免担上杀亲的罪名。”
“假如他没有杀她的打算呢?”
莫尔凡质问他。
“假如,我的父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会像我相信他们的那样感到欢欣鼓舞呢?”
“别用幻想蒙蔽自己了,”
恩希尔不耐烦地说。
“你和我共事已有五年,莫尔凡。
你认为我会犯这种天大的错误吗?”
“我认为你会轻易相信任何能给你一个抓住正从你手指中溜走的权力的机会,”
莫尔凡说。
“所以,让我们做个测试吧,”
恩希尔说。
“你按照我刚才所说,给他们写一封信。
你不可以任何形式暗示他们我的怀疑。
假如是我错了的话,假如你的父母全身心地欢迎你未出世的孩子的话,我当晚回宫后就签署退位文件。
你同意否?”
莫尔凡站在那儿瞪着他,双手在身边紧握,还有点颤抖。
希里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儿倾听,但她注视着莫尔凡的方式带着一种奇特的熟悉感——突然之间,杰洛特意识到那同恩希尔注视他的方式一模一样,一种清晰明确的冷酷:准备听他的答案,无论是什么,而且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然后莫尔凡开口,声音支离破碎,“我有一个条件。
假如——假如——”
他停下了。
恩希尔做了个请继续的小动作。
“让他们死于自己之手,保留荣誉,”
莫尔凡说。
“他们的尸骨埋葬在家族墓地——而不是镶嵌在你舞厅的地板上。”
恩希尔点了点头。
“我同意。”
莫尔凡几乎绝望地半转向希里。
“不会到这一步,”
他对她说。
“我只是——”
她站了起来,一只手指按在他嘴唇上阻止了他的继续。
“你不需告诉我,”
她说。
“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
以免这种糟糕的想法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蔓延。
请他们尽快准备晚宴,就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我想告诉认识的所有人——就说我已经写好信件,准备送给史凯利杰的塞芮斯,范格堡的叶奈法和特丽丝梅瑞里德,和我在北方的所有朋友。
你明白他们不喜欢看到我抛弃传统,就算他们完全无辜。”
他对着她急迫地连连点头,表情放松下来。
“那晚宴举行得越早,我们就解脱得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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