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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哥你路上小心点儿。
“
季伯琏折扇一甩,“谁打得过你哥我。”
说罢,推门出去,路过院子给沈德林打声招呼,溜溜达达回家,走点心铺称了斤何万平最喜欢的黄梨酥。
何万平见他来,欢喜的不得了,扑上来道:“宁哥哥,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了么?”
“跟范璞换了,怕你一个人在家照顾爹娘照顾不过来。”
季伯琏把黄梨酥在她面前晃晃,“刚做的。”
何万平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家里有小苓她们十几个帮忙呢,店里伙计也随时能来。
你吃饭了没有,我叫厨房做几个菜。”
“不用麻烦,下碗面条就行。
我进屋看看爹去。”
何万平应声,打开黄梨酥的袋子,先往季伯琏口中塞一个,再找盘子装大半叫小丫鬟给季母送去,然后才自己吃一口,去厨房亲自给季伯琏下面条。
季伯琏看她消失在拐角,才进里屋看季延风。
正好季延风醒着,不过咳的很厉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季伯琏给他倒水。
季延风喝了,掀开眼皮瞅他一眼,吭吭唧唧道:“你瞎跑。
还往宫里跑。
你当小平不知道?她是不舍得说你。”
“爹,你不能说话就少说几句,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哑巴。”
季伯琏嬉皮笑脸。
反正季延风现在拿不了拐杖抽他。
每次季延风犯病都是季伯琏练嘴的时候。
“人气你不气,生气伤身体。”
季伯琏腆着脸道,“儿子这去几趟都是有正事儿办,今天刚办完,以后就不再去了。”
季延风接着哼哼唧唧,“你那档子破事儿,说出来都丢姓季的脸。
从前我睁只眼闭只眼没管你,是因为朝廷上没人敢动你。
现在没仗可打,最遭人嫌的也是你。”
季伯琏叫道:“遭人嫌?儿子现在香着呢,谁嫌是谁没长眼!”
“我呸。”
季延风呸完,顺便呸出一口浓痰吐床头痰盂里,“你可给我老实点儿。
学乖,别抬杠,最好当鹌鹑。
你现在也才二十五六,告病,虎符一交,回来去季家商行里拨拨算盘珠子。
你没灾没祸,我们这一大家子也不用跟着提心吊胆。”
季伯琏道:“爹,您要是提早一天跟儿子讲这些话,儿子绝对一个字都不带听的。”
季延风猛地睁大眼,“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听了?”
“嘿嘿,您不愧是我爹。”
季伯琏咧开嘴,“儿子今天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考完秀才想举人,当了举人想状元。
当副总兵,打仗,立功,平天下,做大将军。
再往上?没有了。
世间人千千万万,能做到这么顺风顺水风风光光的一个指头都数得出来,儿子算不上天下第一,可也算的上是人中翘楚。”
季伯琏端着小板凳,规规矩矩坐在季延风手边,“知足乎?不知足也。
不知足乎?知足也。
跟旁人比,比不过的要生气。
比得过了,又要跟自己比。
比来比去,越比越觉得自己有的少,没有的多,循环往复,一点意思也没有。
儿子从前就喜欢那些没有的。
咱家经商,我偏不走您的老路,要跑去学武;学武了还不高兴,还得会吟诗作赋。
一边舞枪弄棒一边‘为君憔悴尽,百花时’,自以为风雅,实际上卖弄风骚,还不如不张嘴。
今天忽然这么一想,啧啧啧,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季延风咳嗽的声音轻了不少,“你这是,茅塞顿开啊。”
“遇到一人。
我问他家在哪儿,他说在南岭。
我又说,你也是南岭人?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南岭很大,但没有京城大。
但看他的样子,还是想回南岭。”
季延风道:“好的不如已经有的。”
“爹你怎么抢我话说。”
季伯琏指指天花板,“要说那位好,是真的好。
可他不会把第一块黄梨酥给我吃。”
季延风哼道:“知道小平好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万平好。”
季伯琏手撑着下巴,声音放轻了些,“从我当上状元那天起,您就一直说我缺心眼儿,早晚得屁滚尿流爬回家。
其实我精的很。
我当时去撩那位,纯粹是想借着他的力平步青云。
我若不天天上御花园里找他烦,他能这么松快叫我去送粮草?要是没送不成那趟粮草,我现在还是个副的。
就是后来有些控制不住。
不光喜欢那张脸,而是整个人都喜欢。
“
“你这还不叫缺心眼?“季延风白眼儿一翻,”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
季伯琏叹气,“怪烦的。
“
“烦你就闭嘴。
你不提我不提,凭你这记性,早晚忘脑勺后去。”
季延风又吭吭咳嗽两声,道:“你今天遇见哪位小友,结识了么?谁是兄谁是弟?”
季伯琏呲牙,“我认他当儿子的。”
季延风:“……你今天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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