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伯琏道:“上来睡罢。”
宋其景闭着眼睛又趴了下去。
又一刻钟后,宋其景再次闭着眼睛吐气。
季伯琏道:“上来睡罢。”
宋其景又趴了下去。
如此再而三三而四后,宋其景烦闷地掀开季伯琏身上的被子,冲道:“往那边去一点!”
完了脱掉外衣和鞋子,钻进被窝里背对着季伯琏睡。
季伯琏小心翼翼地用嘴叼住被角给他盖好。
宋其景在梦中动了动,翻身,一条胳膊伸过来搂住他的腰。
季伯琏没有动,听着耳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一时间竟感觉伤处不怎么疼了。
·
宋其景是真的困极了,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到第二日中午才醒。
季伯琏苦着脸道:“好皇帝,您可真能睡,伯琏尿壶快憋炸了。”
“你去方便和朕有什么关系?”
宋其景打哈哈。
季伯琏抖着两条病腿下床,小步小步往前挪,“伯琏怕一动给您惊醒了。
这一日范璞来报消息,不敢说话,都是用纸写了给伯琏看的。”
宋其景拉下脸,“你怎不叫朕!
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您放心,他这人嘴严的很,不该说的绝对不乱说。
再说,是您放着自己的房间不要,要到伯琏屋里睡的。”
季伯琏用头顶开门,出去放水。
宋其景下床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
头发给睡乱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梳子,索性不束头,乌黑长发散到腰间。
走到甲板上才发现下雨了。
近处远处皆是一片雾蒙蒙的烟雨色。
季伯琏钻到他伞底下,用下巴点点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自己臂弯里的披风。
“一场秋雨一场寒,皇上您把披风穿上,免得着凉。”
宋其景接过来,边穿边道:“朕想去沿江城里走走。”
“行啊。
伯琏陪您一起。”
宋其景指指他的胳膊,又戳戳他的腿,“省省吧。
叫人知道你就是那个越打越回来的破烂将军,拿臭鸡蛋砸你都跑不脱。”
“才不会。”
季伯琏嘿嘿道:“他们肯定都只盯着您看,心想,这是哪路的神仙下凡来了?风华绝代!
再看伯琏,噫~”
宋其景道:“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真心实意,全凭您自己选。”
季伯琏叫人放下小船,点了十几个卫兵,在一片秋雨茫茫中坐船登岸。
宋其景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将伞撑高了些,让季伯琏挺直腰板站的更舒服。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段,没见着几个行人,直到城中央的守芳街才见到几家还在买卖的店铺。
季伯琏对卫兵道:“你们站远些,不必跟来,否则旁人还以为我们是来打劫的。”
宋其景走进第一个铺子。
是卖包子馒头的。
“店家,白菜猪肉包子怎么卖?”
“十文钱一个。”
宋其景咋舌,“这么贵?平日里不才两文钱一个吗?”
“您也知道平日里是两文钱。
可现在哪是平日?”
包子店老板指指身后萧索的街道,“人都走了大半,我这白菜都是从自家菜地里拔的。
养猪的全城就剩一家啦,吃多少少多少,能不贵么。”
“有钱的都往南逃了,您卖这么贵,有人买吗?”
“没钱也得凑钱买,不然没得吃。
我也知道发这种不义之财要遭雷劈,但没办法啊,得赶紧凑够钱好上路。”
宋其景想了想,道:“给我来四个。”
老板接过钱,把四个包子分装进两个纸袋子里,边装边道:“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
“我们二位从江北来。
路过此地,进来了解了解情况。”
宋其景接过纸袋,顺手递给季伯琏一个,又发现他没手拿,只得将其中一个夹在胳肢窝里。
“能走的赶紧走吧。
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那狗熊窝囊皇帝还御驾亲征,我呸,这是杀敌还是送人头!”
宋其景面不改色,道:“英雄所见略同。
还有那毫无经验的小将军,没打就先退了。”
季伯琏在一旁保持微笑。
老板像是终于碰到知音,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谁说不是,这是拿着整个大和开玩笑。
一百多年来重文轻武,这下可好!
临上阵了连个佛脚都没得抱!”
宋其景点头称是。
他又试探性道:“听闻朝廷拨了好几次赈灾银了,你们收到多少?”
老板苦笑道:“这么多人,那么点银子,还不如多发些粮食。
平日里叫我们上缴这么多,恨不能扒层皮再抽筋,现在该用了,发下来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宋其景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膀,“您这算好的了。
我们一家在江北,妻离子散,就剩我和我这个傻弟弟,卖光家产才在军中疏通关系,混了战船到这儿来。”
季伯琏听的嘴角直抽,低头在宋其景手上深吸一口气,傻乎乎道:“哥哥,好香啊。
我们快走吧,阿宁要吃包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