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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丘惟旧迹,酆邑乃前基。
粤予承累圣,悬弧亦在兹。
弱龄逢运改,提剑郁匡时。
指麾八荒定,怀柔万国夷。
梯山咸入款,驾海亦来思。
单于陪武帐,日逐卫文。
端扆朝四岳,无为任百司。
霜节明秋景,轻冰结水湄。
芸黄遍原隰,禾颖积京畿。
共乐还乡宴,欢比大风诗。”
群臣赞誉,“昔日高祖还于沛县,置酒沛宫,也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欢宴数日,高祖酒酣之时击筑而作《大风歌》,直抒胸臆,浑然一体,大气磅礴。
而陛下如今巡幸武功,作《庆善宫》,可谓异曲同工之妙。
世民很是高兴,便传旨吕才与盈盈立即为之谱曲,亲自赐名为《功成庆善乐》。
盈盈跟随世民同往,也被这渭水之滨的莽然秋色所打动了。
黄叶堆积,直铺山谷,陇头流水,飘然旷野。
世民一身玄色罩袍,矗立其中,威严无限。
这是世间绝美的妙境,宛若一一种完美的归属和融合。
这大队的随员中,恐怕她是最早在世民身边的人了,比无茵还要早。
他那时刚刚崭露头角,还是翩翩少年。
此时此刻,是不是只有她和世民自己,才有那个聪慧俊朗、胸怀大志的少年的真切的影子呢。
不知为什么,盈盈似乎比世民自己还要沉醉。
好些年了,宫廷如一座熔炉,也如一具模具,无论她多想,也几乎不敢,或者也无法再一次真切的想起最初见到世民的场景。
有太多的羁绊和掣肘,也有太多的浸染和掩映。
而此时此刻,她仿佛就此放飞了,脑海之中竟然频频浮现那个最初救她,温和的拥抱她,恳求把她留下的年轻公子。
初秋,骑马,夕阳,雾灵草,还有他的初战告捷,回晋阳,上元节……
虽然是不同的场景,但有一件却如此的相似——那是完全属于她和世民的记忆。
没有无茵,没有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的情绪似乎很是激动。
十多年了,她对初识的记忆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对那段时光的回忆也没有如此完整和赤诚。
以至于世民传旨给太常寺和宜咏坊的时候她都怔住而没有及时出来。
吕才与盈盈回去之后,便准备为此诗配乐。
盈盈一时无法自拔。
吕才问道,“盈盈,你刚才怎么了?”
“啊,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些往事。
一时间怔住了。”
“先生,这首曲子准备怎么作呢”
“给陛下的御诗献曲嘛,这本是太常寺的职责,无太大的不同,并不难做,工整,豪华,排场即可啊”
盈盈说道,“先生,我突然有个想法。
陛下上次不是让我们做一首曲调柔和,韵律优美的乐舞大曲嘛。
我们就用这篇《功成庆善乐》为背景,排演歌舞大曲如何呢?”
吕才想了想,说道,“盈盈,这不过是陛下众多御诗中的一首,读来也并无不同,你是为什么想到要做这个?”
盈盈缓缓说道,“庆善宫是陛下出生的地方,陛下心系故里,又有很多年少往事。
想想陛下年少之时从此处走出,一步步扫灭群雄,一统四海。
所以,这里一定是陛下心中最重要,最有柔情的情感所在了。
如果我们在此时此刻,以此为题而献曲,表现这个艰难又壮丽的过程,不是正合陛下的诗意,也和陛下文治天下的理念一脉相承么”
。
她突然灵机一动,“欸,我突然想到一段,让我想想,再给先生看可好”
吕才没有出声,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真是太痴了,如今做起有关陛下的事情,作曲献舞也能奋不顾身,“你若有灵感,不如就此试试吧”
。
吕才离开以后,盈盈陷入了曲谱和乐舞的沉思中。
如果说《秦王破阵乐》是对秦王破阵之术与赫赫战功通力描写的话,那《庆善乐》的重点自然应该是对陛下的志向、抱负和功业之恢弘画卷的尽力描绘了。
盈盈仔细地读着世民刚写下的御诗,琢磨着如何排布词曲,如何突出那种一路走来的精神,又不过于阿谀与浮华,她正细细思量,突然有宫人传她去皇后房中。
世民离开长安巡幸出游的时候,总是心情不错。
但这些年他一直都很克制自己,只怕前朝的好大喜功、生活奢侈重现于贞观之治。
如今来到庆善宫,他自然想到了在波澜壮阔的人生之初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所以便邀无茵、杨藜一同小坐。
世民和无茵一左一右坐在正中,杨藜陪坐一侧,盈盈和若菱站在身后。
女官虽有品阶,但与妃嫔还是有云泥之别,此处也是坐不得的。
“茵妹”
,世民举起酒杯,他在称帝之后便很少再这般亲切的呼唤无茵了。
无茵一听世民这样唤她,一下子便觉得脸颊一热,娇羞起来。
“庆善宫让朕想起了朕的年少之时。
年少理想,壮志飞扬,虽然曲折,但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所以朕要谢谢你,陪朕一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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