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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夫人对公子的心意，自然是好，不过……”
“哦，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不，不，夫人，奴婢只是……”
无茵看到她吞吞吐吐，便问了下去：“你只管说就是，有关公子的事，大可坦诚。
不然，怎么谈得上是尽心竭力呢。”
“是，夫人。
公子在这件事上想法有些不同，他例来是不喜庆生的。”
无茵听了有些好奇：“哦？为什么？”
盈盈缓缓说道：“回夫人，公子觉得，人降生之日，恰好是母亲的受难之时，喜乐和苦痛如此相伴，实在是人生谜题。
母亲苦不堪言，自己哪里能有快乐，所以，就不忍再庆贺生辰。
这自然也是因为窦夫人早逝的缘故。
公子总是在生日之时思念母亲，一般的寻常庆贺公子也都是拒绝的。”
“哦……原来是这样，也是公子的思亲之时。
但这是我嫁过来公子的第一个生辰，依你之见，我当如何表示心意呢”
，无茵接着问道。
盈盈便配笑着说：“夫人，公子不喜庆生，只是不喜欢在生日这天大排筵席。
但贺礼却是好的。
夫人亲手为公子准备的礼物公子自然会喜欢。
还有，每年生辰，公子都习惯吃一小碗寿面，据说是窦夫人以前喜欢的，每年生辰都会亲手做给公子吃的。”
无茵听了若有所思，和蔼说道：“好。
我明白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这坐了半日，我也累了，你下去吧。”
要说聊天只花不到半日的功夫。
但盈盈不想让无茵觉得她仰仗着世民疼惜，做事挑剔，私底下还有什么想法怨言，所以总是很尽心地服侍无茵。
每日过来，经常都要持续一个整天。
若芊有时候会打趣盈盈：“盈盈姐姐可真是能干，你这以来，我们便什么差事也没有了。”
若菱听着若芊刻薄，便瞪她一眼：“盈盈也是不容易，哪里像你一样贪玩儿。”
若芊眼见若菱说话了，便嘟囔一句下去了。
若菱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
盈盈倒是很感谢若菱，她心地实诚，对自己也很和善。
今日看着无茵心情不错，想着刚才的聊天，感觉还好，盈盈心里踏实了些，便转身退下。
无茵虽然和善，也不会刻意难为她什么，但每日在无茵这侍候完，她都感到无比疲惫。
今日也是一样。
可能是因为每句话都小心谨慎，生怕哪里说得不对不好，为自己，也为世民惹来什么麻烦的缘故。
但她又不得不每日都在无茵身边。
世民越来越繁忙，近来都很少见到。
那种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世民的时候也少了很多，这是支撑她这么多年谨慎度日的支柱。
但她却越来越发现，因为无茵的到来，她才真的成为府中奴婢。
之前只面对世民的时候，她再怎么说也是半婢半妾，还有些其他的角色，偶尔还能做做世民的知己和挚爱，给她打上一针强心剂。
但如今，她倒十足的成为侍女了。
她想到当年被万夫人身边的管事娘子罚跪，不也就是因为这个嘛。
当时管事娘子就说过，了解公子的思想，说得上话，那是公子未来夫人的事，不是奴婢的事。
人家夫妇之间，什么不能说，什么不能谈论，哪需一个奴婢插话。
夫人再怎么贤良和随和，这个界限却也划得十足的清楚。
想到这，盈盈是真心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心如止水。
估摸着这会儿无茵不会有什么吩咐，于是她独自来到湖边，想透透气。
第21章奚落又奈何
盈盈一个人走到湖边。
只见青荇摇曳，夏木阴阴，盛夏蝉鸣。
盈盈深吸一口气，竟然一时怔住了，想起少年时在长安自家府第中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
这些年，她要求自己把回忆停留在见到世民之后，或者只能回忆掖庭之中学到的侍奉技能，便再不向前了。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无茵也没有苛待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什么会让回忆流到那么远的时候呢。
她在长安府中长到七岁，当然记得家中的样子。
府里有一个比这里还要开阔的湖，种满荷花。
她也曾是娇娃。
虽是庶出，但却是府中唯一的幼女，也是满府的宝贝。
每到夏天，她最喜欢到湖边玩耍，启开小舟，装几本书，喊着哥哥们划船，一同到湖心去看荷花。
然后读书，谈天……幻想着未来也能得白头不相离之人，便如无茵如今所得到的一样。
但一道诏令之下，来不及再想，父亲和哥哥们已作刀下冤魂，自己也在懵懂之中入宫，一身有些娇气的傲骨竟由掖庭磨成罪奴。
如今逃得宫中，又入府中，想想又有何相异？唯一的不同也就只是世民一人了。
她当然愿意，为了他再苦再难都可以。
但最近这段日子确实是有些辛苦了……在心不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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