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是下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不该插手的。

何况小侍卫是他脱离司徒家控制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并且还多次救了他的命。

于情于理,他都要待这小侍卫好。

“属下今夜轮值,想着顺手将殿下的鞋子清洗一下,明日也方便些。”

看怀颂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舒刃微微松了口气。

主仆二人分别坐在床上和地上,一时相顾无言。

“你的伤还严重,日后不可……”

说到这里,怀颂停了下来,视线迷茫了一瞬。

可不可,还真不是他与小侍卫所能够决定得了的。

“你觉得,本王是当皇帝的料吗?”

声音沙哑失落,舒刃不免抬头看向了怀颂的眼睛。

这本书她没有看过,不知怀颂最终结局如何。

但如今她来到了这里,日后怀颂是她赖以生存的良药,他便不能死,她也不会让他死。

“是。”

舒刃目光灼灼,藏起手中的药片掖在腰带里,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不自信地回望着舒刃的眼睛,怀颂愣愣地盯着眼尾那两抹殷红。

“当真?”

“当真。

我会是您所向披靡的利刃。”

作为战士,即便死,也只能战死,而不能狼狈苟且地求生。

皎月推开乌云,柔光被清风送到窗前。

怀颂的眼眸亮晶晶的,聚满了笑意。

“好。”

被气氛感染,舒刃也抿起了苍白的唇角。

“那你还抱着本王的鞋子做什么?快坐上来,我给你上药。”

怀颂拍拍床榻,示意舒刃坐上来。

主仆间已经打开心扉,若是再像之前那般不识趣,那她是真的有些不知好歹了。

看小侍卫乖巧地坐在床边,怀颂笑意更甚,夺过舒刃手中的鞋子,蹬上便跑出卧房。

“等着。”

捏着剑鞘端坐在自家主子的床榻上,舒刃垂眸默默等着。

她这主子倒有趣,不轻贱人命,不处处留情,日后如若真的登上皇位,也定是仁君无疑。

不一会儿便听到门外传来哼哧哼哧的沉重喘息,倒引得舒刃有几分好奇。

定睛一看,主子竟搬着半人高的木桶进了阁中,里面的水略满,上下起伏间已经溅到了怀颂的脸颊额角上。

“殿下……”

“来,脱了衣裳坐进来。”

舒刃眸光闪闪,心下温热,“殿下……”

怀颂放下木桶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兰苑回来,本王便命医官调了草药,给你做药浴强健身体,在书房处理事情便忙忘了。”

起身走到桶边,舒刃抬指试了试水温,温度竟刚好。

自从来了这里,她便再也没有好好地泡过一次澡,如今这个木桶对她的吸引力无异于舍曲林。

可她不能。

不舍地摩挲着桶边,动动嘴唇,“殿下为何待属下如此好?”

“因为你是本王认识的第一个陌生的人。”

怀颂呼了口气,坐在凳上,手肘撑着身后的桌子,大咧咧地伸着长腿,环视着卧房一周。

“从小到大,小到我坐的这凳子,大到我的性命,一直都被母后抓得牢牢的。

她将我的这一生都已经规划好了,她希望我夺得帝位,让司徒家能够青史留名。”

对着舒刃卸下心防,也不再自称本王。

舒刃将手指插进温暖的水中轻搅,面上无波无澜,认真地听着怀颂的心里话。

“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怀颂吃吃笑了一声,像个稚童一般天真,“与重光不同的关心,你关心我,我很欣喜,而且我也很喜欢桃子。”

听他说的语无伦次,舒刃微微蹙眉朝怀颂凑近了一点。

要不是两个人离得近,将彼此身上的味道闻得一清二楚,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家主子刚刚出去喝了两斤假酒。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做属下呢,要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面对主子的夸赞不可狂狞,也不可让主子觉得自己妄自菲薄。

“以后,我会保你的,你可否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刚过弱冠之年的九皇子背靠月光,朝她伸出了手,眸中散落着星光。

鬼使神差地,舒刃将手从水中拿出,湿漉漉地握住了那只干净漂亮的手掌。

“愿意。”

看着瘦弱的小侍卫时不时按揉着腰间背后,怀颂这才想起他身上的道道伤口,心下不免愧疚不已。

“说了这许久,水也凉了,也罢,今日便这样,明日我叫人将这桶送到兰苑,你自行解决吧。”

舒刃听到这话,喜上眉梢,终于能够脱离苦海,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行了个礼后,正欲推门出去,整个身体却突然腾空,吓得她一把抓住了手边毛茸茸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