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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随后赶到的科学家这么问他,他嘴唇破裂,眼周布着乌黑的淤青。
“本能而已。”
他喃喃自语,视线恍恍惚惚,从天花板晃到四周的人群,散乱着没有焦距,朦胧中他觉得有人在他手臂上扎了一针麻醉剂。
体内的猛兽显然嗅到了自由所在,潜步向前跃跃欲试,可身体却背叛了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顿不堪,昏昏欲睡。
他闭上眼,脑袋垂倒一侧。
他们又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她叫Annushka,在第二个月圆之日的早晨被关到笼子里。
她身材娇小,容貌秀丽,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闻起来绝对不会超过十九岁。
他还能闻到她瞬间爆棚的恐惧,在他们强行把她推进笼子时。
他早就熟知了他们的鬼把戏,可之前的任何行为都远不及这一桩来得叫他如此深恶痛绝。
他走到离她最远的地方,一拳砸上墙壁。
“你们不能这样!”
他大声呵斥:“你们这些混蛋!
狗娘养的畜生!
别这么干!”
那些人各管各的,假装没有留意他。
那姑娘瞪大双眼望向他,眼内惊恐闪烁,泪水顺着面颊一颗一颗往下掉。
那头狼悄悄靠近她,绕着她徘徊旋转,兴致勃勃地开始盘算如何料理她。
“退后。”
他对着体内的野兽低吼,指甲死死陷入掌心。
狼犹豫了一会,最后同意了,慢慢退回到他身后。
那姑娘暂时安全了。
“我会死吗?”
她嗫嚅,声音支离破碎,竭力将自己缩作一团塞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扔了副新牌给她。
他在她对面坐下,抬头示意她洗牌发牌,一起玩扑克游戏。
“不要伤害她。”
月亮缓缓升起,他自心中默默警告野兽:“不是她的错,别从她身上报复回来。”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转变开始了,他听见那头狼恼怒地回复:“你认为我是没脑子的蠢货?”
隔天,他张开眼,看见Annushka正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替他擦拭伤口。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是出奇的好,已经有多少年没人这般温柔待他了。
那头狼睡着,但绝没有离开,同样沉溺于这片刻的温柔。
就像承诺的那样,狼并没有伤害Annushka,但有些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他刻意忽略,他们俩正在相互融合,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成为一体只是迟早的事。
“你不是野兽。”
Annushka小声说,拧开瓶盖往他嘴里喂水。
他喝下水,沉默以对。
“你没有攻击她。”
Annushka被带走了,他虽然懒得去问她的最终归宿,但却无法原谅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我不是个畜生。”
他缓缓说道,字正腔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狼总是袭击人类,这是常识。”
科学家理所当然地反驳,就好像手中永远握着真理。
他停下脚步,背对墙面,咆哮出声。
“我不是狼!”
体内的猛兽正在勃然大怒,躁动不安:“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狼的喉咙打着颤,发出隆隆怒嗥:“他们都快把你弄碎了!”
“没。”
他轻声说,透着一丝不确信的脆弱,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仰仗。
水牢剥夺了他的感官,将他变得一无所有。
他目不能视耳不能聆,一呼一吸间只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漂浮水上,只有狼与大脑同他为伴,而有那么几分钟,就连大脑也都弃他而去。
他们正把他逼向生理的极限,取消了任何形式的食物供给,每天只给他特定分量的水来维持生命。
他们把他锁在这水牢,就好像躺进棺木一般,麻木,孤独,精疲力竭。
已经是夜晚了,但他却无法入睡。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六,七……十……十二……时间流转,空茫,虚无,无境无头……
“不要压制我。”
狼说。
“我不是野兽。”
他说。
“我也不是。”
狼说。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问。
他坐在床内一角,膝盖顶着下巴,抬手将松松垮垮的衣服向上拉了拉。
他很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了解你的秘密。”
科学家回答。
不,他们可远远比这贪心,他们想要得到一切。
他们想知道狼人是怎么产生的,狼人是如何自控的,因为一旦掌握这些信息,他们就可以制造出属于自己的新物种——拥有更为强大的循环代谢系统以及更加敏锐感官功能。
他们想要了解他,然后找到方法驯服他。
他们用马鞭抽打他,给他上了手铐,在他想法子弄掉它们的时候几乎割断了自己的手腕。
“‘种群’一般容纳多少狼人?”
“‘种群’的统治是依靠地缘还是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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