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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坑完了她之后才故意这么问,五条悟简直是居心叵测。
不过是之倒也不恼——尽管她总是忍不住为这一餐的可怕花费感到心痛。
“小时候我问过爷爷,但那时他没有告诉我。
这几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我想我是没办法从他那里知道详细情况了。
身为八重家的下一任家主,要是不知道这个家族的过去和秘密,我怎么好意思统领这个家啊。”
说着,是之摆了摆手,语气总有种轻描淡写的既视感。
“很自信嘛你。”
五条悟指的是她所说的下一任家主的事。
“哎呀……也不是无妄的自信啦。
我家的老爷子已经时日无多了,我父亲又没有任何咒术师的天分,也根本看不到诅咒,所以下一任家主肯定是身为长女的我没错了啊。”
“嗯。
好。”
“所以你措好辞了吗?愿意把八重家的秘密告诉我了吗?”
“我这就要说了。”
五条悟坐直了身子,一开口就是开幕雷击——
“八重家的咒术师和咒灵通婚了。”
“哦。
然后呢?”
“你还挺冷静的嘛。”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
“唔……是呢。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想象过这种可能性了?”
是之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你快点说下去吧。”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个颇有天赋的女性。
她坚信这种方法能够让咒术师更好地驾驭‘诅咒’这种力量。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爱上了那个咒灵,所以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总而言之,在她诞下与咒灵的第二个子嗣之前,八重家就自行处决了她——把她与她的长子推进了枯井里,将她们活生生饿死了。”
“那个咒灵呢?”
“当然也被祓除了。”
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仿佛理所应当——而这确实也该是理所应当没错,“虽然八重家想要藏住这件事,但最后还是被五条家知晓了。
五条的迂腐老古董觉得你们每个人都已经沾染了咒灵的肮脏血脉,本来是想要把八重灭族的。
嘛,不过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与五条有着亲缘关系的旁支,所以最后还是网开一面,只把你们丢去了和歌山而已。
就这样。”
“好,我明白了……对了五条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墨镜很丑?”
五条悟相当诚恳地点了点头:“有哦。”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戴上眼镜特别像拉二胡的。
呐,就是横滨中华街每天十二点都会在路口表演的那种拉二胡的盲人艺术家。”
“这倒没有。”
是之大喊一声“结账”
,把数好的钱拍在桌上。
“那可太好了。
我很荣幸可以成为第一个将你评价为长得像拉二胡的盲人艺术家的人!”
6.
—2018年1月,东京葛饰区廉租公寓—
是之用肩膀顶开门,狭窄的家中塞满了沉闷的空气。
玄关处的架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金毛猎犬是她的狗——以前是。
五条悟记得过去每一次去是之家,她的那条叫做奇多的狗就会啪嗒啪嗒欢快地跑出来,在他的腿边绕着打转,热情到了极点。
今天它却没有跑出来。
“奇多早就死了。”
是之缓步走向窗边,如此对他说,“因为现在的我不能遛它,所以它死了。”
“它本来就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年岁。”
五条悟说。
是之没有理会他的话语。
她走到窗边,依旧是倚靠着墙面。
她伏低上半身,用手肘撑着拐杖,面前算是保持住平衡了。
如此一来,她便也能腾出右手开窗。
廉租房的窗户除了老旧之外,就没有任何的特点了。
是之费了一番力气,才总算是推开了窗。
冰冷的一月的风仿佛将寒意吹进了她的骨头之中。
她很累了。
如果可以的话。
她真的很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但是不可以——衣物异样的褶皱会将她的残疾表现的前所未有的明显。
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五条悟看到狼狈的、残破的自己。
尽管他早就已经看到了。
“下次我不会再跳楼自杀了。”
她淡淡地说,“我要找一个不会被你救活的方法去死。”
溺水死绝对会被他救上来,割腕是只剩一只手的她难以做到的死法,烧炭自杀存在着火灾的隐患所以她不愿意选。
嗯。
那就饮毒吧。
这一招肯定不错,虽然一定会很疼。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是之问。
“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
“我需要你离开。”
“好的好的。
那我就走啦。”
五条悟笑眯眯的,话语也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是之听到他推开了房门,脚步声停在了玄关处。
“我觉得,你还需要钱。
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所以,去买一副新的手脚吧。
在你向八重家的咒灵复仇之前,你会需要替代品义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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