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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像哪种人?”

蔺容宸嗤笑一声,抬头看天,“赵珣,你说这话都不怕天打雷劈么?”

“……”

人入不入狱,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何须操心?但赵珣忍了半响还是没忍住,再次问道:“皇上真要将人交给李大人?”

他若不从中劝谏一二,万一哪日蔺容宸回想起来,怪他当初不阻拦,岂不又要百口莫辩?

“有何不可?”

蔺容宸反问道,“他犯了法,朕还不能治他了?”

能治是能治,就怕你治了之后会后悔,觉得对不起太傅在天之灵!

这一句赵珣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只是点头,“皇上说的对。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罔论一介草民。”

“……”

此话听着很是刺耳。

一直候在一旁的周公公忙上来打圆场,“皇上不是说想去一趟王府么?可还要去?”

“不去!

回宫!”

蔺容宸心里呕血,“赵珣,你去应天府瞧瞧审案可还顺利。”

“若李大人问起来,微臣该如何回答?”

“以律处置。”

蔺容宸甩袖子,无论如何,他不能被打脸。

御史大人好不容易将烫手的山药甩了出去,别提有多开心,一路快马加鞭提前赶到应天府,见了李秋韵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老弟,这件事很是棘手,不好办。

你千万得估摸着皇上的心思。”

这年轻的帝王行事素来不按常理,他们是领教过的。

办的不好,别说罚俸降级,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按我云楚律例来办,怎会有棘手一说?”

李秋韵的刚正不阿也是出了名的。

御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才先行一步来知会你。

李老弟,你可知那书生是谁?”

“谁?”

这般神秘兮兮,难道那书生大有来头?李秋韵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随即补道,“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况一书生耳?”

“那可是前太傅李行之的义孙。”

“那……又如何?”

李秋韵瞬间底气不足了。

他的一身正气哪能抵得过天子的怒气?李行之过世,蔺容宸亲赴姑苏祭奠,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京城父母官可是一清二楚。

御史道:“皇上有多敬重前太傅,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

这个严曦,你轻不得,也重不得。”

身陷牢狱

李秋韵不发一言地上了堂,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好在此案涉及前太傅,审讯未做公开。

就算丢人,也只丢在这公堂里。

堂上两人各执一词。

仙河村的孟姓女子仍旧一口咬定是严曦邀约不成,恼羞成怒非礼她。

严曦只说没有,其余不作过多解释。

加之两人当日所处桃林,花枝繁茂,更是无人瞧见,案子一时陷入僵局。

李秋韵暂且退堂,吩咐张榜寻找目击之人。

刚收了惊堂木,瞧见赵珣站在衙门外。

这是……来提点他了?

“赵大人何故来此?”

李秋韵明知故问。

“皇上叫我看看案子审的如何了?”

赵珣不兜圈子,“严曦既是来参加春试的,那此事更是非同小可。

李大人定要明察秋毫,莫断送了他的仕途。”

“案件尚未有进展。”

李秋韵一筹莫展,将两人的供词一字不差地说于赵珣。

“没了?”

赵珣倒是没想到严曦竟还如开始一般,惜字如金,不肯多言。

“这就难办了。”

他挠挠头,“严曦在苏州的名声本就不好,如今除了一句没有,再不肯透露一个字,此案对他甚是不利。”

“任谁都会想,哪有一个黄花大姑娘用自己的名节来诬陷他?”

李秋韵跟着摇头,这般不配合审案的被告,他还是头一回见。

“少年人血气方刚,一时糊涂也未可知……”

“事情未查明前,这话可万万不能在皇上面前说。”

赵珣叮嘱道。

他可不是想帮严曦,只是不想将来被蔺容宸怪罪。

听了赵珣的回禀,蔺容宸将书案拍的震天响,“他真当朕不会治他的罪!”

周公公在御书房外两股战战,这严曦到底是何许人?竟让皇上一天之内两次雷霆大怒。

“传旨下去,朕要亲自提审严曦!”

蔺容宸也是气疯了,“他非要将太傅的脸丢光才算完吗!”

“此事不妥!”

赵珣觉得蔺容宸平素贤明持重,纲纪严肃,不应该忽然昏了头,“这点小事便要御审,明日朝中文武百官还不炸了锅?”

蔺容宸沉默,在书案前来来回回走了半晌,又道:“跟朕去应天府。

此事若走漏风声,唯你是问!”

严曦没想到他与蔺容宸的重遇是在地牢。

他一直以为至少应该在皇宫里,在殿试上,在他风光无二的时候。

油灯如豆。

火苗在泛黄的书卷上跳动,忽明忽灭。

灯下看书看得久了,眼睛便会酸痛。

他正闭目养神,睁开眼见牢门口站着个黑影——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连一双手都隐藏在宽大的黑袍子里,生生被吓了一跳,这人走路如何没有声音?严曦壮了胆子,举着豆灯走到来人的面前,“你是何人?”

难不成为了一桩案子要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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