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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說這裡好黑暗的原因了,你家中如果有錢送來,
用以兌換菜票的收據已先被昆哥他們拿走了,購物時也是由他們統一向管教申請,到時他們想給你多少就給多少,不給你也沒有話說。
你要是敢向他們要回你的錢,他們可能會打你,同時還會變着法子整你,比如罰你天天洗廁所、睡廁所,為大家洗碗,開飯時每次把你排在最後一個盛飯,那樣的話,你不要說吃到菜就是想吃飽飯都很難了。
還有,他們會利用你平時言行中一時失誤抓住後無限上綱,罰你長時間下跪或蹲在風場太陽下也可能是暴雨中。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理直氣壯地向本排警長或管教報告,說你不服從輔導員的管理,不遵守《行為規範》。
先入為主,從而你不僅吃盡苦頭,而且會在警長或管教心目中留下個不良印象。
總之,告訴你吧,在這種地方一切為了生存,能活下去就是勝利,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看得太重了。
」張平安回答。
「倉內的這種事,難道管教他們不知道嗎?」楊凡又問。
「怎會不知道?不過也只能開個眼閉個眼罷了。
對這裡的管教來說,最重要的是倉內不死人、不逃脫,他們就算盡職完成任務了。
」張平安答道。
「嘿!
張平安,楊凡!
你們兩個值班就值班不要講話,知道嗎!
」就在張平安與楊凡談意正濃時,一名值班管教站在倉頂平台上透過鐵窗以嚴厲的口吻警告他們倆。
「剛才說話的是吳管教,聽不少人說吳管教這個人心地比較善良,從不打罵在押人犯,而且如果你有什麼緊要事需要寫信告訴家裡的話,求他幫忙一般都能行」待吳管教走後張平安繼續說。
「這位吳管教過去是幹什麼的?」楊凡有些好奇地問。
「具體不太清楚,聽說他過去在部隊時當過營長,轉業後還當過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據說是因不知犯了什麼錯誤後才被調到看守所當管教的。
」張平安答道。
「這裡的管教經常打人嗎?」楊凡再問。
「也不能說經常,但打人是有的。
我聽說我們倉的崔虎就挨過高警長几次打。
對了,你要記住,高警長打人是出了名的,而且打起人來狠的緊,發起火來動不動就用皮帶抽或用電棍電人。
所以,凡是高警長當班大家都是非常小心的。
」張平安還進一步壓低聲音說,「我們排這個高警長還很貪哩,不過,你要是有錢的話還是容易擺平他的。
」
通過同張平安聊天,不覺時間已到。
他們照例叫醒下一班值班人後,又繼續半躺半靠着睡起覺來。
然而,此刻的楊凡雖然也閉上了眼睛,但剛才張平安所講的內容令他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凌晨五點左右,才慢慢地進入睡鄉。
上午八點整,一聲鈴響把大夥兒從睡夢中驚醒,全倉人迅速坐起穿好衣服、折好被子並各自整理乾淨自己的空間。
然後,大家分批去到風場刷牙洗臉。
八點半,全倉在押人犯由輔導員組織在大床西面人行走道兩側坐成兩列背誦《行為規範》全文。
據輔導員說,五十歲以上者可以只背誦《行為規範》三字訣,而不必背誦《行為規範》條文的全文。
整個過程是由輔導員先念第一句再喊一、二、三,大夥就順着或背或念下文。
這個時候,當班管教常常會逐倉巡視一遍。
如果發
現哪個倉發出的聲音不宏亮,管教就會在該倉鐵門外停步,然後狠狠地將其批評一番。
由於各倉的輔導員大多是已判刑的服刑犯人,為了爭取儘早獲得減刑機會,因此,幾乎都會努力爭取表現,以獲得管教或警長的表揚為榮。
實際上,這種以犯人管理人犯的做法往往是非常有效的。
整個看守所已關押人犯達五千餘人,每個排要看管五百餘人犯,而每個排的管教人數定編僅四至六人,大多情況下,每排每晚只安排一名管教值班,很顯然,如果不是採取犯人管理人犯的手段,即使再增加一倍管教名額也是很不夠的。
眼下,儘管各倉已人滿為患,但各排管教們仍遊刃有餘。
倉內的學習一直進行到十點半鐘,其間約九點半左右,看守所伙房人員用小推車載着大水桶逐倉送過一次熱開水。
學習完後,大家各自散去,趁此機會,有的去到風場呼吸新鮮空氣,順便活動活動四肢;有的則利用這段時間整理自己的東西;也有的乾脆找人閒聊。
楊凡知道距離吃飯時間十一點半還有近一個小時,可用以吃飯的碗和刷牙用的牙膏牙刷以及臉盆毛巾等還沒有着落,因此很是着急。
大約是十一點二十分左右,飯車來了。
按過往規矩,自然是輔導員及其幫手們排在最前面並很快打到了飯菜。
楊凡斜視了一下,見飯雖然黑點,但還有幾塊肉在上面,自己由於從昨天午飯後一直還未吃過東西,突見飯菜已胃口大開,然因為沒有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個在端着碗吃飯而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張平安不知從哪裡弄到一隻黃色塑料碗走到楊凡身邊說:「這個給你用,快拿去洗一下用吧。
」楊凡接過碗連忙說:「謝謝!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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