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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
天气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
和顾渊通完电话,约好下午去办离婚证,宋池鱼照常提包出了门。
冷风肆意吹着脸颊,她缩了缩脖子,缓慢迈着的步子在公寓门口猝然停下。
身着黑衣的少年蹲坐在花坛边,听见声响扭头看向她,眼底青黑,眼圈内红血丝明显。
宋池鱼眉头一拧:“你没回去?”
少年慢慢站起身,眼神一瞬间凝滞,碎发边像是挂着露珠,苍白的嘴唇微张,轻应:“嗯。”
“这种天气你就在这待着?”
宋池鱼震惊到无法言语,瞪着他许久一个字也没说。
踏着虚弱的步子走到她跟前,魏诚然低眸看着女人明亮的双眼,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眼前一黑,顺势就倒在了她的身上,脑袋垂下抵着她颈窝,额头滚烫。
魏诚然发了高烧。
她第二次陪他去到医院。
挂上水后,宋池鱼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前等他醒来。
少年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映入她眼帘,她无奈地叹了几声气。
把年幼的魏诚然交给宋康后,魏织染并没有和宋康在一起。
她拿了十万块,然后嫁给了另一个男人,随后在第二年,生下了另一个男孩子。
家庭美满,琴瑟和鸣。
在这种情况下,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快成年的儿子,换谁都不会乐意的吧。
魏织染不待见他,也是在预料之中了。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宋池鱼翻着手机上的信息,轻声一响,打来电话的人是宋康身边一直待着的李律师。
“是宋小姐吗?”
男人语气温和。
宋池鱼低头看着掌心:“有事?”
“是这样的,宋康先生想见你一面,不知道宋小姐明天是否有空?”
“见我?”
宋池鱼反问,随后冷笑一声:“如果是为了交流感情就不必了,给他收尸我倒有空。”
李律师有些尴尬,轻咳几声道:“因为您母亲和宋先生离婚前有资金往来牵扯进案,所以建议您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宋池鱼眼睫微垂,半晌用力咬了咬嘴角:“知道了,我会去的。”
说话的声响似乎惊醒了床上的人,少年手指动了动,她连忙挂断电话,起身去看,正好对上了少年睁开的双眼。
“醒了?”
他喉咙发出闷哼:“嗯。”
宋池鱼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次性杯子,扭头问他:“要喝水吗?”
“嗯。”
魏诚然点点头。
等宋池鱼端着热水走过来时,他已经自己坐起身了。
把杯子递给他,宋池鱼双手插进口袋,盯着他喝完热水。
“之前你帮我,我许诺了你两顿饭,一顿上次请过了,一顿就按这次还你,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魏诚然扶着杯子的手指微抖,抬头看她:“这怎么算?”
他勉强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昨晚的争执都没发生过,语气温和:“我在楼下等了你一晚上,姐姐你不能这样。”
“没人逼你等。”
她冷声说。
“医药费我都已经付过了,你打完针直接离开就好了。”
“我昨晚没开玩笑。”
魏诚然突然出声。
“我不是宋康的儿子。”
第44章044得偿所愿。
(四十四)
魏诚然的记忆从十一岁开始。
十一岁之前,尚且年幼的他被魏织染带着四处奔波,住着最廉价的地下室,过着最贫苦的日子。
因为是单身母亲带着孩子,外加魏织染那时做的是卖笑卖酒的工作,他没少被一条街上的同龄人甩过白眼。
可他不在乎。
被嘲讽就嘲讽了,被打就被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再打回去就好了。
后来宋康出现,那个高大的男人泪眼婆娑,拉着他的手让他叫他爸爸,他迷茫地抬头看他身后的女人,在魏织染一再的眼神示意下,终于是开口叫了爸爸。
之后他就搬离了逼仄潮湿的地下室,也离开了那些浑身沾满泥水的日子。
宽敞明亮透着光的大别墅,看起来温和又关切万分的父亲,他曾以为自己的未来也如搬家那日见到的太阳一般,闪亮如此。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魏织染不见了。
而他的年龄,在入学的通知单上,变成了十岁。
他跑去问父亲,宋康坦言告诉他,母亲生病了,被送去了国外治疗,等他再大一点,就可以见到她了。
他相信了,然后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十四岁那年,超市里一家和睦的场景。
不再年轻的魏织染笑意盈盈地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脸上胖了一些,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年龄应该只有一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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