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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真正成了一只把自己埋在土里的小鸵鸟。

温亦弦缓慢地伸出手环住了这只小鸵鸟,她的手掌抚慰在她的后背,用和小姑娘一样大的音量,很轻很轻,她问她,“你喜欢我是吗?”

只是一个瞬间。

她怀里的女孩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那种整个人都在颤抖。

幅度很小,却停不下来。

温亦弦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抱着女孩起身,仰着头同女孩对视,女孩的眼里根本没有焦距。

单郁现在这样根本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盛夏的时分,温亦弦搂在怀里的这具躯体冰冰凉。

于是,她凑近一些,鼻尖抵在女孩的下巴上,皮肤贴着皮肤,强迫女孩注视她。

温亦弦说,“我喜欢你。”

这句告白就像一句带有魔力的召魂咒。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迅速找回了焦距,倏忽睁大。

单郁从没有任何一刻觉得这样悲哀和绝望。

她心上人说喜欢她,她的温姐姐说喜欢她。

怎样的喜欢?

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礼貌的喜欢,还是为了安慰此刻狼狈的她不得不骗人的喜欢?

温亦弦将她抱紧,温柔地命令她,“接受我。”

女孩却猛地推开了她。

温亦弦踉跄一步。

再抬头看去时,女孩脸上的神色悲伤到像被全世界遗弃。

又好像在孤注一掷地背离全世界。

那张冰冷又憔悴的脸上,面无表情,眼泪却从眸子里大颗大颗滑落。

温亦弦从没见过她的女孩哭,更不可能见过女孩哭得这样伤心。

她的心像被人剜了一刀,疼到一抽一抽,疼到窒息,疼到她挪不开步伐。

两个人对视着,也对峙着。

温亦弦嗓音嘶哑,她开口,“求你。”

她见不得她的女孩哭泣,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女人虔诚又卑微,“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没了半分往日的温雅风姿,也失了二十多年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女孩却没有半分停顿,又重复了一遍,“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猜一猜,温姐姐会不会走。

第59章

隔着半米的距离。

女孩说完了那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顾不上屋里的那个女人。

她重新滑坐回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脊背弯着,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无声地抗拒,无声地躲闪和逃避。

她在害怕这个世界,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温亦弦直愣愣地站着,没法前进一步。

明明她们离得那么近。

她想抱这个女孩,想把单郁揉在她的怀里。

她想成为小鸵鸟躲避的港湾沙土,有她在,谁也没法再伤害单郁。

可是,她不能。

女孩已经把她推开,排除在外。

她也成了女孩害怕的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像当初,她刚刚把单郁领回家,女孩胆怯懦弱,生人勿近,也包括了她。

她若用强,只会给单郁更深的刺激。

应该是傍晚的时分,学生出来觅食,小摊贩打开叫卖的喇叭,楼下的人群更加熙攘喧闹。

屋子里被烟火气包围着,充斥着,却又孤立在外。

这是世俗之外,被遗忘的角落,一块儿无法再被阳光所温暖融化的坚冰。

温亦弦不敢动单郁,却也不敢离开。

她深呼吸了一口,压着胸口的刺痛,问那个似乎已经五感封闭的女孩,“你要我走,你真的要我走吗?”

她的声音清晰,在屋子内掷地有声。

“如果我走了,走出这个门……”

这句话勾的那个五感封闭的女孩又开始颤抖。

小鸵鸟成了小虾米。

温亦弦的心也跟着抖,她舍不得说出太狠的话来威胁。

如果她说,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女孩会彻底崩溃吧。

她看不见女孩的脸,她不知道女孩是不是还在无声的流泪。

温亦弦费了很大的力气阻止自己去搂住地上那只小虾米,她压着喉咙里的酸涩,清声说,“那你以后要花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能追回我了。”

下一秒,女孩啜泣出声。

清泠的嗓音闷在衣料中,微弱幼嫩。

温亦弦问她,“你还要我走吗?”

女孩依旧埋头蹲坐着,一只手却缓缓伸出,试探性地扯住了温亦弦的裤管。

只是一点点布料,揪在手中,女人只要稍稍挪步,便会滑落。

可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温亦弦微躬身,握住了那只手腕,细得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她只能很慢很轻地拽着女孩。

没有感受到躲避推却的意思,温亦弦顺利地将人拉起来捞进了怀里。

她捧着单郁的脸,女孩面色孱白,没有生气,呼吸都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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